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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必须将这些首级呈给将军过目,否则不久之后,久政、长政父子也会是其中之一,这道理你懂吧?我必须让将军明白,由于他不负责任煽动所导致的结果……如果他能明白,不就能使这种无意义的战争不再发生了吗?为了避免有更多人遭到这种无谓的牺牲,所以我才不得不这么做啊!你明白吗?」
这时安养寺三郎左不由得失声痛哭。
「好了,好了,我不再叫你指认首级了。」
信长柔声安抚道: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回答?」
「好……好!我……我愿意回答。」
「我想请问你:你认为我方应该立即发兵攻向小谷城吗?在我方认为,兵败而退回小谷城的浅井部队想必已经疲惫不堪,甚至毫无作战余力,但不知你的看法如何?」
三郎左拭去泪水,说道:
「没错!今日打败了的军队固然已无再战能力,但是……」
「然而……怎么样?你快说啊!」
「是!打了败仗的军队的确无法再战,但是浅井势除了今日出战的备前守(长政)之外,城内还有由下野守(久政)所率领的一千多名兵士担任留守任务,再加上由井口越前所派来的六百人、千由采女的四、五百人,因此守城的力量可谓相当雄厚……即使你们想乘胜攻击,他们也有足够的兵力抵抗而不需用到今日已经出战过的部队,所以这座城是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攻破的……」
秀吉听到这里,突然腼腆地望了信长一眼。
只要敌人出城应战,那么胜利必然属于我方;但一旦对方决定守城,那么小谷城即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塞;正因为信长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下令停止攻击。
(而且他还故意让这件事由敌将口中清楚地说了出来……)
正当秀吉的心中不断的翻搅时,三郎左突然两手往地上一放,说道:
「这种不该说的事……我居然也说了!请你杀了我吧!求求你,请你立刻成全我吧!」
「三郎左!」
「是……是的!请你成全我吧!」
「难道你认为我不懂武者的精神吗?」
「照你这么说,未免对我太残酷了吧?」
「我决定采用你的意见,不攻打小谷城了。好吧!就让小谷城保持和往日一样的景象……至于你嘛!也可以回到小谷城去,告诉备州先生这里所发生的事,将你的武者精神发扬光大!」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并不想杀你啊!三郎左!不过,我希望你能好好悼祭你两个弟弟的亡魂。同为拿着刀在战场上奔驰的武士,我对这件事也感到非常遗憾。」
「但是,这么一来……」
当三郎左正欲发言时,信长却制止了他:
「多说无益!不过,请你转告备州先生,由于你的说服,使我打消了攻打小谷城的意念,现在我将立即率兵回京,我相信备州先生一定会非常感谢你的。对了,彦三!」
信长对不破河内守指示道:
「你就负责护送安养寺先生回到小谷城去吧!」
「是!」高声回答之后的河内守立即站了起来,然而安养寺却抖着双肩激动的呜咽着。
四日归城
虽然信长取得了胜利,但是他却放过了小谷城。
如今信长只希望长政能好自为之,因为四周的情势已经不容许他再继续顾虑到小谷城了。甚至连浓姬也相当清楚这一点,因此,即使不曾讨伐朝仓和浅井,也必须在这个月内上京一次……她对他提出这样的忠告。
「——信长的上京之路已经被封锁了。」
一旦这个谣言传开来,恐怕连京畿也要动摇了呢!
因此信长决定将这些首级送到京师,藉以向将军及京师的民众表明,尽管浅井和朝仓联合叛乱,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实力——这才是首要之事。
在安养寺三郎左卫门由不破河内守护送回到小谷城之后——
「——大将准备让将军验明首级。」
信长即打算以此为名目将取得的敌军首级送往京师,并且立即下令全军作好拔营准备。
打败浅井、朝仓联合军后,翌日即自动来降的横山城由木下藤吉郎担任守备;此外,由于必须控制辗转南逃至佐和山城的矶野员昌,因此特地在城东的百百屋敷造了新城,由丹羽五郎左卫门长秀驻守。
虽然小谷城的浅井部队此番作战失利,但是却仍留存着大半实力,这是绝对不容轻忍的。于是信长派遣市桥长利、水野信元由南山,河尻秀隆由西面的彦根山将小谷城团团围住,并封闭所有的通路,此外又派人在小谷城四周筑了一道土墙,如此一来,信长的部队就可堂而皇之的上京去了。
时间为七月四日——
抵达京师之后的信长,不仅不曾诘难将军,反而对他非常客气,这种举动使得所有的人都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在京师停留了四天之后,他于八日率军回到岐阜城去了。
在这之前,德川家康早已率军回到滨松。虽然织田和德川的联合军藉着姊川会战向天下展现自己的威力,然而真正的祸根却仍苟延残喘着。这无异于留下了一座不知何时会爆发的活火山,随时可能造成危险。
因此家臣们都认为信长这次的行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所有的人都在背后窃窃私语:
「——这么一来。姊川的胜利根本毫无意义嘛!」
「——就是啊!既然已经知道事件的幕后主使者是将军家,为什么就这样回来了呢?这实在不像大将以往的行径啊!」
「——别忘了大将快接近四十岁了,或许他已经没有往日的冲劲了哩!」
「——说的也是!你看,我们打了这么漂亮的胜仗,他却不肯乘胜攻打小谷城;对将军家又是那么客气,竟然不给对方一点教训就回来了……」
就在这些窃窃私语中,信长终于回到了岐阜。当他一进入房内,即刻命人将明智光秀请来,并且要浓姬为两人斟酒。
「我要和明智好好的畅饮一番,谈些风花雪月,所以除了你以外,命其他的女人离我们远一点!」
「什么?谈风花雪月的事要赶人走吗?」
「正是!再怎么说我毕竟是日本第一的武士,谈论风花雪月有损我的威严哪!更何况我们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所以一定要开怀畅饮一番,对吧?光头!」
信长以轻松的口吻说道,同时动手解开身上的衣物,并劝光秀也学他一样裸着上身。
向光秀这种人当然不可能如此做。当他听到信长的建议时,不禁紧张的猛用手擦着他那光秃秃的额头,而他的头也正如信长所言一般,的确越来越秃了。在侍者送上酒菜之后,他又态度恭谨地拿起了酒杯。
「光头!喝啊!」
「是,谢谢!」
「阿浓!你再帮他倒杯酒吧!今天我可要好好试试光头的智慧哩!」
光秀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姿势,郑重地回了一礼:
「主公!你怎么这么说呢?论智慧,你可比我强过百倍哪!」他很谦虚地说道。
浓姬只是在一旁微笑不语。她了解信长目前正陷于困境中,而且内心相当苦闷。
「光头!你对我们这次的胜利有何看法?」
「嗯!这件事嘛……一度被阻塞的上洛之路又打开了……如果我们想要获得更好的战果,实在有着太多的危险啊!」
「既然你明白这件事,就请你尽快赶回京师,在禁里动手营造吧!」
「遵命!……但是我还有些意见要说。」
「真有趣!说来听听看吧!」
「主公!这次你对将军家未免太过宽大了。」
「怎么说?」
「以光秀个人的意见,我认为你对公方先生实在太过宽大了。虽然他在禁里表示要与你协力合作……但事实上他不仅不曾出力,反而暗地里撤我们的后腿!」
「光秀!」
「是!」
「你的意思是,你认为煽动将军者另有其人,所以他才假意表现得很听命于我的样子?」
「是的,我正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阿浓!你看,光头其实并不笨嘛!哈哈哈……事实上我也非常清楚这件事情。」
「哦!真的?……」
说到这里,光秀再度举起手来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同时以狐疑的眼光望着信长。
(难道信长真的知道是谁在将军义昭的背后指使吗?)
信长以坚定的眼神回望着光秀,说道:
「在上洛之前,我就已经知道真正的问题人物不仅是朝仓而已!」
「那么还有谁呢?」
「是甲斐的武田信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