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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
「我看你似乎感到有些不满足,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信长表情严肃地说道:「我现在只有一百二十万石,而我已经把我所有的十分之一给了你。不过,十兵卫啊!那是因为你所提出来的话题太差的缘故,你要这么想啊!」
「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实上,原本我心中是打算给你二万贯的,但是後来想想,觉得给你一万贯就够了。」
「……」
「原因是,你是筑这座城的道三入道的外甥,又是阿浓的表兄;如果你来到这裏之後,一开口就提有关斋藤家再兴的话题,然後才拿出义昭的书信给我;那么对於你讲情义的部分,我会给你一万贯,而你拿出义昭书信来,我会再给你一万贯,如此合起来不就是二万贯吗?然而刚开始的一万贯,可说完全是你自己舍弃的,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已经三大杯酒下肚的光秀,脸上显得非常狼狈。
(这个人是在嘲笑我啊!)
但是,没有为斋藤家好好考虑,的确是自己失败之处。
(现在他一定会认为我是个只为本身利益考虑、自私又薄情的家伙。)
但信长会这么想,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真是非常抱歉!」
一口就喝乾了酒的光秀如此回答道。
「就因为我本身也有所顾虑,所以才没有提到斋藤家的事情,没想到这反而使你不高兴。」
「什么?你是说因为你有顾虑,才故意不提斋藤家的事情吗?」
「是的。再怎么说,义昭公的事总是攸关天下的大事,而斋藤家的事却只是我个人的私事啊!因此我认为天下的事应该先谈。」
信长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如此。但是,你现在说已经太迟了,十兵衞!」
「对於这件事情,既然你已经提了,我也就没有意思想要再提了。」
「喔!你倒回答得很好。」
「非常抱歉!对於我十兵卫光秀这么平凡的一个人,殿下你竟然如此礼遇,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为你效劳,我先为你立功,也希望能改变你对我的看法。」
若是被对方认为自己是个薄情的人……那么对自己今後的生涯将是很大的损害……光秀的头脑也动得很快,毕竟不愧为有秀才美誉的人啊!不过这次的对手,却是在他之上的信长啊!
信长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十兵卫你已经心服了。既然心服了,做我信长的家臣也就没有话说罗!既然做了我的家臣,那我也不再跟你客气了。」
他一如以往的调调,一副紧迫逼人的样子。
「只要是我所知道的,我一定会尽力……」
「好!那么我第一个要问你的就是,你认为朝仓家没有将来的理由是什么呢?」
「是!当今家主义景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对於特地前来投靠朝仓家的公方先生……也就是义昭公十五代将军,他根本没有实力足以帮助其重返室町御所,这也是导致日本陷於混乱的原因所在。」
他很流畅地这么回答之後——
「你开什么玩笑?」
信长尖然封他大声一喝。
33 得意忘形
「非常抱歉,又惹你生气了,但是在殿下面前,我绝无戏言……」这时光秀已经变了脸色。
在他来到这裏之前,曾事先对信长的性格做过一番研究。
「你当然是在跟我开玩笑啰!我问你的问题是:朝仓家没有未来的理由是什么,并非问你平定天下的经纶,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非常抱歉。与朝仓义景关系密切的人是细川藤孝公。细川藤孝公这个人和公方殿下有连带关系,也就是先前当十三代将军义辉被杀死时,他曾被追逐到奈良一乘院当了和尚,取名为觉庆,後来才被先将军的弟弟义昭公从庙裏把他救出来,让他还俗,因而成为第十五代将军的大忠臣啊!而且这位细川藤孝公,也是和朝仓义景一起学习古今集、接受教育的同学。」
「哦!你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人……」
「是的。假如要追循顺序的话,细川藤孝公在二条净光院时,曾在该处传授古今集,而越前的朝仓义景就是因为太过文弱,以致招来今日的厄运!这是最主要的原因。北陆越前的荒废,也是由於在一乘谷城内,义景每日只是无所事事地仿效京师的作风日日笙歌,举凡他的所作所为,都不同於乱世裏的武将,每天只知道做些文人雅事,因此我知道朝仓家也只有到此为止,没有什么将来可言。」
「嗯!」对於他所说的话,信长有一半以上并未听进去。
(原来如此,他之所以会被称为秀才,是由於他的善辩……)
当他这么想着时,又放出第二支箭来。
「照你这么说,细川藤孝之所以带着公方先生投靠朝仓家,是因为他与义景一起学习古今集而成为知己的缘故啰?」
「正是。」
「那么,细川藤孝是个怎样的人物呢?」
「是的,他可说是当代第一流的文学家,同时精通武略、战略;在我看来,他的见识、人格,也都无懈可击。」
「什么见识……哈哈……我看倒也未必吧!对于那个已经没有将来的朝仓竟然还去投靠他!不过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他,如果有机会,我信长也一定要好好多看他两眼。」
「是的。」
「那么,就是由于细川藤孝的引荐,你才从公方先生那边拿着礼物到我这边来当官。这是你的计划,对吧?」
「正是如此!我光秀生来只想为天下做一番事情,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事,我都会尽力而为。」
「好,我明白了。你真是立了一件大功,所以今天我才赏你一万贯!我希望将来你能得到十万贯、二十万贯,只要你继续出力。」
「谢谢你!我明白你的意思。」
「照你看来,该如何迎接公方到这边来呢?」
「很简单,就是要你高高兴兴地写封信欢迎他到这边来,我会把它交给住在朝仓家的细川藤孝手中,如此一来,他马上就会从越前出发,往这边来了。」
「我问的是他要走那一条路啊?他要取那一条道路前来?」
「噢!我想他会由越前穿过北近江,先拜见浅井长政,然後再进入美浓的道路,这样似乎较好……这是我的想法。」
「什么?你要公方去见小谷城的浅井长政之后,才到我这裏来……」
「是!」
到底不愧为光秀,他不是一个平凡的武将。在他的锐眼之下,可说相当洞悉天下之事。
「十兵卫!」
「是!」
「原来你也是个怪人啊!」
「哦!这倒让我感到很意外。」
「我是在称赞你!我曾听说你为了舍妹阿市与浅井长政的婚事而相当困扰。」
「关於这件事情,朝仓义景曾经在酒宴当中自夸地对那些女孩子们说过。」
「哦!在酒宴之上对著那些女孩子们说?」
「是啊!他说朝仓家对浅井家有莫大的恩义,要是没有他做为他们的後盾,派出援军相助的话,根本无法将六角、佐佐木的势力驱逐出去,浅井家也就不可能在北近江拥有今天的地位了……因此我所讨厌的织田家,怎么能与他们结成姻缘呢?对於这件事情,我是相当反对,久政也曾经明确地告诉过他们,所以他们当然得立即打消这个念头!」
「噢,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要公方去到当地与浅井长政见个面,好促使这桩婚事有个圆满结果?」
「是啊!所有事情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哈哈哈……」
「原来如此!十兵卫,你实在是个相当有趣的男人。」
「那么接下来我再问你一件事情。若是阿市果真嫁给长政,岐阜也迎接了公方义昭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既然如此……浅井父子也就成为我方的人,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征伐六角、佐佐木这类人物,而以尊奉义昭公入都的名义,使所有人心眼口服。」
「朝仓呢?你的旧主朝仓要怎么办?」
「这件事情嘛!……」
如今光秀已经相当了解信长的喜好,因此他很得意地说著:
「我们可以说将军义昭公要讨伐三好、松永之类的徒众,然後召朝仓义景入京,以将军的名义命令他,这样不就成了吗?」
「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你想朝仓会出来吗?十兵卫!」
「可能不会出来!」
「明知他不会出来,还要下命令?」
「正是!因为他不出来,正好落入我们的口实,我们可以趁此机会讨伐朝仓啊!」
虽然同座的女人们都还在,但是光秀却很安心地泄露这件事情,这使得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