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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信长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他嘴边不由得浮起笑容。
「在小牧山筑城做什么呢?」
「是为了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顺利地在墨俣筑城了。」
「哦!原来如此!权六,你这计划倒是不错。好吧!在小牧山筑城的事,就由我亲自来做。此外,对於敌方,我也会尽力设法使他们住这边看,但我无法像先前一样的让你动用那么多兵力,你明白吗?如果明白,就赶快去准备墨俣的事吧!」
「遵命!」
於是权六胜家又再度聚集木材转向墨俣方向。
这时已是进入五月的晚春季节。这次尽管人夫比兵士还多,但是却仍平安地渡过了两条大川。
另一方面,在小牧山上也运来木材,钉槌敲打的声音此起彼落,使得敌人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吸引过来。权六渡过川後,立即展开筑城工事,但是这一次仍然遭到敌人顽强的抵抗。
每天都有来自陆地上的夜袭,等到权六将注意力集中於陆地时,对方又出其不意的由河上发动袭击。
「不行!这不行!敌人是从河上来的。」
他们背後受敌,於是急急忙忙逃往陆地。但是在陆地上,却正有著比夜袭人数多了好几倍,将近三千人的部队及洋枪队在那儿等著。
「不要退!我们不能退啊!」
权六就像发疯似的站在阵前高喊着,但这毕竟是以人夫为主的部队,根本无法依照他的指挥行动。
人夫们当场四处奔逃,致使队形完全崩溃。被挟击於中间丝毫动弹不得的柴田势,几乎面临灭亡的危机,这是比佐久间右卫门那一次更困难的苦战。
「不要逃啊!否则即使是我方的人,我也会杀了他。」
柴田权六胜家骑著马前後飞奔著。
他一直站在最前线,像阿修罗般地勇敢作战,然而在前後受敌的情况下,他也实在无能为力了。
不!比前后受敌更严重的是,在权六的脑海中,一直浮现著信长的志向。
在这之前,他曾经在信长面前拍胸脯说道:
「——这次一定成功!」
而且又请他在小牧山筑城,信长甚至把自己的副将织田勘解由也归他任用,然後才来到墨俣。
如今竟然被这刚满二十岁的龙兴识破。
「——看来这次又要失败了。」
但是这叫他有何面目回去呢?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真是颜面扫地啊!
(不过敌人却是由河那边坐船攻来的……)
权六来到水边。
「大家攻过去,打倒敌人,抢他们的船。」
当他如此说完後,又回头冲入敌人阵地:
「不要逃啊!后面是河,河裏也有敌人啊!」
他就这么不断的督促、狂叫著而迎接另一波袭击部队。
这时早巳进人梅雨时节,而天空也逐渐变得灰暗。正因为如此,河上的船纷纷点起灯火,火光映照在水面上,而陆地上也有点点火影辉映着。
由於军队中夹杂着人夫,因此当他们看到火焰时,都非常狼狈地逃走了。接着,下游的森林裏在夜空中响起了一声声惨叫……
前後夹击的敌军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已决。然而在川下的伏兵,却使他们没有选择余地的拿着刀往这边冲过来。
无论如何,敌人的夜袭实在是非常巧妙,这不可能是年轻的龙兴一个人想得出来的,一定是曾经和织田作战而非常了解织田作战方法的美浓老臣们想出的计策。
但话又说回来,在敌人的阵营里,可以看到日根野备中、大泽正重、长井甲斐、安藤伊贺等战场名将,他们一定早已由间谍手中得知在小牧山筑城的用意。
至於川下的叫喊声,此刻则变成枪声。这时四周的火光更加明亮了。
夜袭的基本战法就是在黑暗中用兵,使对方陷入恐惧当中,然後再用火围攻。
权六这方已经知道敌人正逐渐接近,因为从河上可以看到来自船上的灯火,几乎布满整条河,背後的河面上全都是一片亮光。
然而任何事情总会有个缺口,而今那个缺口就是河川的上游。不过如果往那个方向逃走,对柴田势言是最不利的;而对敌人来讲,却是最有利的。
在所有的包围战中,一定会为对方留下一个缺口,这是兵法战术的常则。如果想要完全歼灭敌人,将会使其变得有如穷途末路的老鼠一般,拚命想为自己杀出一条出路,如此一来反而会使自己这方的人损失更多,因此一个真正懂得作战的人,绝对不会采取这种方式。
正因为如此,太明白这个道理的权六胜家於是更加感到绝望……
敌人直追著他们往川上走,这当中有些人掉入水中,也有些人夫已经投降而登上敌人的船。
至於反抗者中,有些已被杀死,有些则溺死河中。此外,由尾张运来的木材就这样地拱手献给敌人,十天以来辛苦建筑起来的城基,反而成为敌人对我方射击的堡垒。
即使明知如此,他仍然毫无办法地向川上逃去。
「到此为止!」
权六突然叫了一声。
「再上一步,就要从这边游泳渡河了。」
这时,逃走的柴田部队,就像网中的鱼一般,而敌人的火光却一步步更加明亮的向他们接近。
10 祝贺的樱鲷
权六胜家骑著马渡河来到尾张对岸时,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变得如此的狼狈。
天色逐渐转明,跟著他渡河的人,大约有五、七个,每个人不仅全身都湿透了,而且嘴唇也冻得发紫。就在这时雨又「噗通!噗通」地下了起来。
(怎样?你承认失败了吧?……)
仿佛连天老爷也在笑着权六似的。
雨一旦下起来,很可能便是五月的雨。果真是五月的雨,河水最将会暴涨,届时即使是再威武的猪武士,也无法渡河到墨俣去了。
敌人那一方对我方的作战要领了如指掌。
(——墨俣是很重要的据点,绝对不能让你们得到。)
对方便时想利用这种方法打消柴田的意念。
柴田在河边等了很久,但始终等不到副将织田勘解由的影子,看来他必定已在战乱中被杀了。
(这一次一定是切腹自杀了……)
当天色完全放明之后,他将由河川上、下游逃过来的人召集起来清点人数,被敌人活捉的大多为人夫,正规兵士之中,有三分之二的人都逃了过来。
这也算是唯一的礼物,他心中已有相当觉悟,知道自己免不了被信长责骂了。
(但是终究要回去啊!即使被信长骂也要回去啊!……)
当他如此想著时,便悄然集合所有兵士,渡过另一条木曾川回到清洲城,但是信长并没有骂他。
「怎么样?权六!柳下有没有泥鳅?」
「啊!没有!我……没有任何理由可说。」
「你这笨蛋!武将是不说理由的,他们只会想著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才是武将啊!」
「但是这一次……」
当权六如此说时——
「你又想当和尚啦?这一次可不允许你喔!」
在权六说出切腹之前,信长已先说出上次他要当和尚的事,这使得权六感激得眼眶都红了。
「看起来勘解由似乎已经战死的样子?」
「是……是的!」
「好了!退下去休息。我绝对不许你再轻举妄动!」信长如此说道,於是权六也就离开了。
然而此刻信长却表情严肃地直瞪著天花板,很认真地思考著。
「喔!这个、这个,看来柴田已经退出来了。」
这时藤吉郎正带著小侍卫端了膳食进来。
「猴子啊!谁叫你来的?」
「你怎么这么说呢?现在已是傍晚,而且我想也该听你讲柴田先生的故事啦,所以我就送晚膳过来……」
「你送二份晚膳来啊?」
「是啊!两份不好吗?」
「猴子!」
「是!」
「你想今天权六发生这种事,我还会有心情吃饭吗?」
「嗯!这也有可能……」藤吉郎对小侍卫使使眼色,让他们把膳食放著:「打仗嘛!胜败是兵家常事啊!」
「什么?胜败是兵家常事?不能输的啊!」
「不!即使失败了,也要再提起精神,想著下次如何作战啊!……因此,我才把膳食送来的。」
藤吉郎以毫不在意的表情说著,并且坐了下来:「把一个膳食放在殿下前面……」
当他如此说道时,信长又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另一个膳食不用了。拿下去,拿下去!」
「你说拿下去,那就拿下去吧!本来我是想这是我特别做的膳食,或许我可以陪你一起吃哩!……」
「猴子!」
「是!」
「你似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