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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信长又望了望浓姬,并且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
“阿浓。”
“是。”
“你可以写信给蝮,请他展示他的军力,我信长在清洲种下了怨恨的种子。”
“殿下……阿浓不会这么写。”
浓姬的表情显得格外的美。
“如果要写,我会告诉父亲说殿下是日本最好的夫婿。”
“什么?我是日本最好的夫婿?哈哈哈,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不!只利用八骑人马,即埋下将来轻取清洲城的种子,我要这么告诉父亲。”
“阿浓!你是有点小聪明,居然了解我的心意。”接着又大声说:“你们都退下,今天只要阿浓一人服侍我即可。”
这一叫,吓得侍女们急忙地退了下去。
强风在屋檐上呼啸着。
信长默默地用餐。
“再给我添饭。”
“是!”
“在我吃饱之前不要说话。”
“是!阿浓也要吃点。”
信长咬着筷子,他开始由衷地佩服浓姬的才气。
(这女人竟然能猜透我的心思。)
到今天为止,我攻打清洲的用意,在织田家中没有一个人能够了解。
我相信没有人会了解,因为对父亲及自己而言,最要小心的敌人便是身边的织田彦五郎。
彦五郎拥有一位智谋坂井大膳,他看穿父亲喜爱女色,便要求父亲收留加藤图书的侄女岩室。
(这是不可原谅的!)
信长已经下定了决心。
论武力,坂井大膳根本不是父亲的对手,但如果让父亲追求酒池肉林之乐,那么一定可以使父亲衰老得更快,这即是他的苦肉计。
对一个年逾四十的肥胖武将而言,酒与女色是最大的毒药。长期奔驰沙场,原本就很疲劳,如今又接近女色,当然也会增加饮酒的机会,这是健康的大忌,然而却也是敌人的目标。
正因为如此,所以信长逼岩室逃跑,而他写情书给岩室,也是希望父亲能自我反省一番。然而,父亲却耽溺其中。信长的一切计划可说是枉然无功。
(好吧!既然行不通,那么就只好由我来搏倒清洲及坂井大膳了。)
但信长一直未付诸行动,直到今日。
信长就在今天的午刻(正午)集合了八位恶童,在寒风中一口气奔往清洲。
在过年期间,到处都可以听到歌鼓乐声。
他们如一阵强风杀到城门前,乘着风势朝天吼叫。
这令城中人大吃一惊,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匆忙地武装待战。他们发现壕沟方向的柳树下有一些骑马武士手持刀枪在那里穿梭,而且在城下一角有人准备纵火。
“——发生大事了。有人偷袭,快关上城门。”
顷刻间,歌鼓乐声歇止,只听到城门急促关闭的声音,城内更是一片骚乱。
恶童们就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奔驰而出。
“——织田彦五郎,你就此关闭城门,真是卑鄙!出来吧!我们等着你。”
他们持枪开始攻击城门。
这时,火趁着风势开始蔓延。
人马呼声此起彼落。
“——到底有多少人马?”
“——三、五百人马吧!不!也许有千人吧!”
“——不!他们一定有很多人埋伏。不要出去,赶快关闭城门。”
这八位恶童有如修罗八荒,他们不管昼夜,成天不知疲惫地奔走于河川原野。因此虽只有八骑人马,却让人以为有二、三百骑之多!
“——好了!到此为止。”
风势越来越强,信长故意在四处布置枪支,仿佛经过一番苦战似的。他将大家集合在小丘下。
“吉法师公子,此地弓箭可及,依然危险。”
信长面露笑容地点了点头。
“——虽然箭会射过来,但是你们不要怕,先在这里歇会儿。”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休息呢?”
“——将来自然会明白的,现在有人正从城垛上窥探,这就是做战。”
这时天色已暗,即使对方知道这里集合的人数,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这是信长经过充分计划以后的行动,现在他们即将结束这场战争。
“——清洲这个城算是攻陷了,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说着,他又挥着马鞭跑了出去,然而那些恶童,却没有人了解他那句话的意思。
(但是在这座城里的浓姬,竟然能洞悉我的心。)
他已经填饱了肚子,将筷子往前一扔后,信长再度抬眼看着浓姬。
“阿浓!”
“是!我现在可以说了。”
“我好困,把你的膝盖借我一下。”
“好!但是你还没有洗你喜欢的石风浴呢!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我不管,反正你的膝盖借我一下。”
说着,他已经躺了下来,从下面可以看到阿浓雪白的下巴。
“好吧!你说吧!顺便帮我掏掏耳屎。你猜,我为什么要到清洲走一趟呢?”
“如果我猜到,有什么奖赏?”
“就这样吧!如果你猜中,今晚我就陪你睡!”
听到这个回答,公主满脸通红。
“八个人放火,绕着城跑,并且把枪丢在这边,这是殿下你的意思吧?”
“不错!”
“由此可知,该城的坂井大膳,实非明智之人。”
“嗯……再往里面掏吧!”
“好!”
公主利用发夹的尾端,往公子漂亮的耳朵的深处掏。
“他们所以把斯波氏的武卫交给清洲的彦五郎看护,是证明坂井大膳怀有野心,想要灭掉这个当家。”
“哼!”
“如果对外界宣称是奉旧主斯波氏之命去讨伐织田信秀;对社会有所交代……”然后再设法杀掉武卫。如此一来。由于彦五郎是织田的本家。将可以大摇大摆地当上尾张的太守。”
“……”
“然而由于武卫公也早已识破坂井的阴谋,因此两人之间彼此猜忌。但是阿浓的殿下早已看穿这一点,是不是?”
“唔……”
“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明天在清洲城必定会引起一场骚动。因为在城堡内外目睹当时情形的人必定会说,攻城的军兵人数不多,何以会用这样少数的军兵来攻打……经过这些无知者的推测之后;结论是坂井大膳和武卫之间事先必定有密约,原先的计划必是要武卫先生做内应,里应外合来讨伐彦五郎,否则不可能只率领如此少的军队前来攻打。请问殿下,我说的对不对?”
信长这时却已经进入梦乡了。
“唉!”浓姬叹了一口气,张大澄澈的眼睛说:“殿下,如果你还认为我是蝮的唆使者,那么你一定不会面朝我而睡。”
浓姬在他的耳边嗫嚅着。她抬头四处望望,这一回,她连颈项都泛红了。
这正是柿子成熟的时候。
信长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浓姬了,否则他不会将脸朝向公主睡。
侍女们整理膳后去了,浓姬趁此机会将嘴唇贴近信长白皙的额头。
19。怪兽横行
“报告主公大人。”
末森城的内外,已经弥漫春天的气息,樱花四处绽放,夜里凉风徐徐吹来,时序已入三月了。
信秀今天表情如常地来到爱妾岩室的房里,默默地喝着酒。这时,勘十郎的家老柴田权六进见。
“权六,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不行吗?”
信秀并不想接见,但是权六硬是将浑圆的肩膀往前挪。
“主公,属下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告,本来应该要在古渡城参见主公,但怕见不到主公,因此才骑马飞奔过来求见。”
“到底何事?”
“就是为了家督继承的问题,想必主公尚未裁决,我们重臣连署写了一封建议书,希望主公过目。”
信秀拿过权六送来的连署建议书,把它摊开来。
他不必详读内容,即已明白究竟。
他们希望勘十郎信行是家督的继承人,这也是大家一致的建议。不过,信秀所关心的,是这些连署者是谁。
因此,他先看署名者,其中包括信长的家老林佐渡守通胜、柴田权六、佐久间右卫门、佐久间七郎左卫门、佐久间大学、都筑藏人、山口左马助、神保安艺守、土田下总守……等。看到这里,信秀不禁叹了一口气。
勘十郎的家臣要推举勘十郎出来,这是不难理解的,但是连信长的姐夫到生母土田夫人的郎家土田下总守也署名在内,这是出乎信秀意料之外的。
看来,信长是遭到所有亲戚的遗弃了。
“好吧!今晚我会详细过目,明早我再给你答复。”
“主公大人,除了那封连署信之外,我们另外也写了一封状旨。”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