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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不韪走到院中,果然看见绊倒他的朽木扎在泥塘里,上面布满了虫豸和毒蕈;他回望身后的仓库,仓库已经不翼而飞,矗立在那里的却是秋风萧瑟中的破落古刹。
《人类的当务之急》 第三部分女神的光芒
太阳高悬在安多上空时,引跃如被光芒刺醒。他发现缠绕在他身上的巨蟒不见了。他想起青的话:到了白天她就会回复到人的样子。
他起身在屋子里找,没有找到青,也没有一丝黏液和鳞片散发的气味,夜晚的恐怖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似乎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因为看不见青,他的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强大的不安和焦躁。他把头埋进宽大的手掌,开始抽泣。
忽然,他听到汽车喇叭刺耳的鸣叫。他迅速跑到窗前,推开窗子,看见昨天那辆笨重的卡车已经被发动起来,正要离开。
“快点,傻瓜,太阳都快爬到屋顶了。” 青在驾驶舱里喊,“属于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还不快来?”
引跃如看得分明,是的,就是她,光着上身,戴着墨镜,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是昨天那个青,大神禺强的女儿——现在他一点都不怀疑青是神的女儿,或者说,他情愿相信,这个美丽高傲的女子,就是女神。
“啊,这就来,这就来。”引跃如应声道。
汽车继续奔驰在青藏高原荒芜的公路上,引跃如高兴得忘乎所以,一路上都在唱歌,把他会的、想得起来的不多的几首歌,循环往复地不断唱。他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旅途的目的,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让我亲你一下。”引跃如说。
青伸过脖子让他亲,引跃如亲了一下她的耳根,心里甜甜的。但青好像没有什么反应,还照样开她的车。
亲完青后,引跃如又找到了昨天傍晚的感觉,他轻飘飘的,像吸了大麻一样。一个破塑料袋迎风飘了起来,这么点动静都会让他兴奋得不能自已。他挥手狂呼,呼吸急促;他没法安静,完全沉浸在癫狂的幸福状态里。青于是干脆把车停了下来,靠在一条水沟边。引跃如下车,慌慌忙忙地干起了副驾驶的所有工作。担水,洗车,擦玻璃,检查发动机……忙得不亦乐乎。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 青有点疑惑。
“我太高兴了。和你一起,我有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一样。我停不下来。”引跃如回答。
“你需要安静一点,你不能这样一直蹦蹦跳跳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今天必须把水送到吉布托河床。” 青拍拍他的肩膀。
“好的,好的,我一定安静一点。你吩咐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听你的。”引跃如一边应诺着,一边还在手舞足蹈。青怜悯地望着他,走近抱了他一下。他立刻感觉到一阵冰冷,发热的身子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上车后,他睡着了。
不知开了多久,正午时分,他们到了吉布托。这是一条古河床,河底的泥都龟裂了,枯草在裂缝里随风摇摆。青推醒他,告诉他到了。
他们开始干活,把管子接到河边,让车上水罐里的水注入河床。奇迹发生了,水罐里仿佛有放不完的水,一直在往外流淌。渐渐地,河床开始充盈起来——龟裂的泥土合拢了,水蔓延到四周并一点点升高,鱼开始游动,两岸的芦苇拔地而起,把他们俩掩藏起来。
“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水越放越多?”引跃如很惊讶。
“我把北冰洋的一座小冰山带来了,它足够灌满这里几千公里的河。”青告诉他。
“你真的是神的女儿吗?怪不得,怪不得我看见你就眩晕,原来你身上有一层光芒。”
“神都是这个样子的。你们人看我们都很幸福,但我们做神的实在是很痛苦的。我巴不得脱去这层光晕,这样我就可以变成一个真正的年轻女子,和你一起到热闹的人群里去生活。”
青把手伸给他,说:“来,抱我。”
引跃如走过去抱她。他感觉到她的身体是清凉的,滑腻的,有极细的光明的金属外衣。
“你抱紧一点,再紧一点!”青要求。引跃如于是用力。
“这么看来,你并没有爱上我。如果你像俗人那样爱上我,我的光晕就会消退,就会变成人,就不再会在夜间显出蛇的原形。”青哀叹,因为她在引跃如的拥抱中体会不到男人的力量,好像隔着一层橡皮衣裳,触摸不到骨肉。
引跃如的手移到她胸前,去揉捏她的乳房。这乳房尽管像硬石一样,也让他觉得极其舒服、满足。
泪水从青眼睛里流了出来,她推开引跃如,说,“没用的,你心里不爱我,你做什么都没用的。”
“可我和你在一起感到幸福,”引跃如说,“我一直以来的困惑、迷茫和冲突,从吻你的一刻起就消散了。我喜欢抚摩你的光晕,它会让我有安全感;我也喜欢吻你,你凉爽的嘴唇可以冰释我的烦恼。”
“但我没有感觉,”青呜咽着说,“你的手指碰不到我的肌肤;你的肌肉没法温暖我的身子。只有你像热恋情人那样爱上我,才能救我……”
“我爱你,爱你,爱你……我会一直紧紧拥抱你,在夜晚来临前不让你的形象消散;我要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从早到晚都是我真实的青。”引跃如激动地喊起来。
青摇摇头,悲恸欲绝地跪倒在地上。风吹断了他们身后的芦苇,划过管孔的时候发出了排箫的声音。
夜里,他们来到西宁的一家大饭店。两个人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突然,引跃如被一条巨大的鞭子猛抽了一下。等他回过味来,才知道惨剧又发生了,原来青的双腿已经变成了蟒蛇的尾巴,在瓷砖地上激烈地甩打。
“不要,不要,我不要变成蟒蛇……”引跃如听得分明青那求救的呼声,但眼看着她洁白如雪的身子渐渐被镶满鳞片的桶状物吞噬,直到她的哀求的语音也被吃了进去。
一切又回复到那可怕的漫漫长夜,巨蟒盘曲在引跃如的身上——黏液、鳞片和腥臭漫溢出恶心的气味。
他现在已经无法忍受没有青的时光,他的愤怒、嫉恨、矛盾、焦躁会同时袭来,人就像囚笼里的狮子,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撞。他在房间里翻滚,眼泪,鼻涕,流了一地,他捶胸顿足,他号啕悲鸣。
忽然,他听见从蟒蛇的肚子里传出颤抖的哀告:
“师兄,师兄,我是你的小师妹,我被先师下了咒语,做了海神的女儿。我要变回人,就先要得到你的爱。可是,我白天是披着光晕的神,晚上是长满鳞片的蛇,我们的肉体无法交合在一起。你答应我,你要救我啊!”
“先师?”引跃如很吃惊,“先师为什么要给你下咒语?你不是死了吗,我的小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呀!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救你?”
蟒蛇只紧紧地缠住引跃如,再也没说任何话。
《人类的当务之急》 第三部分欲望的气味
入夜,随着一声汽笛长鸣,蒸汽覆盖了萧瑟的古刹。转眼,亮着灯的旧仓库显现出来,熟悉的成都音乐台的广播又传到了这里。大不韪躺在机车头的地板上,身下垫着一张凶恶的虎皮。罗邪裹着围裙,在炉边熬汤,里面还是光光的,什么都没穿。那股熟悉的奶香、檀香、玫瑰香和一点点腥膻的气味在空气里飘荡。大不韪想搞清这气味的来源,探着鼻子到处吸嗅。
他将头埋进罗邪的下体,发现这股气味是从那儿来的。几天来,这股气味一直充斥他的胸肺,让他醍醐灌顶,彻头彻尾地舒适。
他们整夜整宿都做爱,从一个高峰走向又一个高峰。罗邪的要求一次强过一次,大不韪紧追不舍,毫无怯意。
这夜,大不韪和罗邪在虎皮上又连番戏战五六个回合,突然,罗邪停下来,翻转身问:
“你每次干我的时候,都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大不韪被突然打断,心中很是不快,又从背后跨到罗邪身上,说,“我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就跟着这气味走,隐约好像发现了气味的来源,就跑起来,我越追越近,可就是逮不着,我似乎钻进了一片草丛,在草丛里这股气味跟我玩捉迷藏,我越抓不住越心痒,就到处拍打,最后,我一个猛扑,终于捉住那个小玩意,它欢蹦乱跳拿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