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也在常道的身上捕捉到一些与吴源很不一样的气息。同样是男人,而且都很有才气,但吴源的才气比较外在,像是勃勃喷发的水蒸气,总想推动历史和现实的车轮滚滚向前;而常道呢,他的才气则像炉膛里的火,虽然炽烈,却很内敛,似乎只求能炼出长生不老之丹……吴源是积极入世的,常道多数时候却是在作出世之想……所以,他显得很洒脱,遇事率性而为,很少心为形役。
他也常常开导我不要太介意生活中许多不如意的事,要“境为心转”,而不是“心为境转”……然而,我也清楚,他对生活、生命尽管看得很开,对感情却少有地执著。不谈海蓝在他心里的分量,就说他对我生活上的种种细致入微的关怀,也不是一般男人可以做得到的。
我有时候会想,我哪来的这种福分,值得常道对我这样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就因为我和他的妹妹海蓝长得很像,或者如他常常所形容的,我们是一支“并蒂莲”?然而,一个男人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子如此眷顾,就真的不怀有一丝一毫的杂念和其它隐秘的动机?倘如此,他还是一个男人吗?……
我也想过,我的这种疑虑也可能是肇因于我潜意识里其实并不愿意把他想像成一个圣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某种意义上——也可能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我其实是很希望他对我能有些肌肤之亲的,比如说有时能吻一吻我———哪怕只是蜻蜓点水,或者拉一拉我的手,捧一捧我的脸,抚一抚我的头……我们毕竟不是……回忆起刚来美国时和大布鲁斯在一起相处的那些日子,相较之下,我倒觉得大布鲁斯更有另一种异样的真实和可爱了。
有时,我也忍不住扪心自问:“石玉啊,石玉,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变得这么下贱,这么没有理性?”
我真想哭,好好地痛哭一场。
其实,我早就哭过了。有多少个不眠的长夜,在对自己身体醉生梦死的自残过后,我会蜷缩在被窝里,忽而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忽而捂着自己的脸,嘤嘤而泣,泪湿枕巾和床单……
我痛苦地感到:我不能爱,不可以爱。
我的直觉也反复告诉我:爱———我当然是指男欢女爱———于我总是祸水,并且还会毁灭我。
我不明白在遭受了那么多的打击、磨难和困扰后,我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苦地爱上常道?
我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心思忽然完全不对了。
我也是从这个时候起,才对seduce(诱惑)这个英文单词有了更深切的体会和认识。
也似乎始终有个促狭鬼躲在暗处,千方百计地怂恿着我,要我以种种女人的手段去将常道的心思拉离开兄妹关系的既有轨道。
然而,我无论如何做不出。
在外人的眼里,我一直是个沉静稳重的女子,我给人的整体印象,也有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清高和孤傲。所以,我还学不会轻佻,也早过了撒娇发嗲的年纪。我也不能直言不讳地去问常道:“除了把我当妹妹外,你还能把我当一个女人来爱吗?”
倘若常道这样回答我:“可以,如果你是个一切正常的女人的话。”那我岂不是自取其辱吗?
还有,就算常道也爱我,我也预备好了再去做一次手术,但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吗?
但我也在心里默祷:心诚能使石头开。
我在这样的想法的驱使下,一次电话里约常道在来年春暖花开之际,一起去欧洲旅游。一方面,我希望能有一段完整的不为世俗的杂事纷扰的清静时光,和他无忧无虑、快快活活地呆在一起;另一方面,我也想借机对他作更进一步的近距离的观察,以便能对他有更全面的了解,从而最后作出至关重要的决定……
第二部分:我不可以爱保密的手术
从欧洲回美国后没几天,尹华忽然从旧金山打电话来,告诉我她已经来美国了。
我本来一回美国后,就积极地翻阅《华人工商》电话号码簿以及当地华文报纸的广告版,希望能多获得和了解到一些有关妇科医生和医院医疗条件方面的资料和信息,以便能早日确定下一位医术高明、经验丰富的医生为我主刀。我也拿定主意:手术前、手术中、手术后都十分谨慎地保守秘密,既不让常道知道,也不对我在赌场里新认识的几个要好的小姐妹走漏一点风声……这样,我才可以在万一失败时从容地进退。
但尹华的突然到来,多少干扰了我的战略部署。
尹华本是个见到风就是雨的人,电话中听说我的休息日是星期四和星期五(也就是后天和大后天),马上就在第三天一早乘头班飞机赶来洛杉矶。
我们在客厅里新买的白条绒布沙发上稍坐了一会儿,重逢的兴奋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我熬不住哈欠连天,只得对尹华实话实说:“对不起,我太困了……”便回到里间床上再去躺一会儿。
晚上的聚会因为添了大布鲁斯也变得分外有趣和热闹。他和常道比试着讲故事,说笑话,中英混杂,有时还忽然冒出几个“八嘎”、“瓦卡里马喜大”之类的日文单词。尤其大布鲁斯,稍稍喝了点酒,更摇头晃脑起来,后来还口口声声地喊我:“来,老婆,喝一口。”又对常道叫道:“小舅子,干杯。”
“那你怎么称呼尹华呢?”常道笑着问。
大布鲁斯于是摸着头想了想,忽然用公叉叉了一块刚刚切下的牛肉条,满面笑容地送到尹华面前的盘子里,道:“小姨子,来,吃肉!”
尹华马上皱起眉头,耸起肩膀,同时又摇起脑袋。
“怎么,亲爱的,你不喜欢吃我的肉?”大布鲁斯头一低,嘴一抿,装作失望地问。
我和常道便都止不住笑起来。
大布鲁斯被笑得一头雾水,蒙蒙然地望望我们,又望望尹华,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尹华接口道:“没什么,你什么也没说错。我是喜欢吃你的肉,只不过这块牛肉实在不是你的肉,不然,我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和常道听毕,熬不住又大笑起来,但立时又抑制住,同时前后左右环顾了一番,生怕会打搅了邻近餐桌上的客人。
大布鲁斯于是又问常道:“小舅子,听说你们中国男人总是特别喜欢自己的小姨子,这是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常道愣了一下,正不知如何作答,尹华忽然冷笑一声,接口道:“你干吗老是叫他小舅子小舅子的?错了!”
“依你说,该叫什么?”大布鲁斯又糊涂了。
我和常道也都一齐将目光投向尹华,不知她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尹华便将目光朝向我:“你得问你的前妻啊。”
我于是忙瞪尹华一眼,继而对大布鲁斯说:“别听她瞎说。”又吓唬他道,“当心我这个妹妹,她可是个小巫婆,会给人催眠的。”
大布鲁斯听了,却十分高兴:“真是这样吗?那太好了,我早就听说你们东方的巫婆很厉害,也很能干,还从来没遇到过呢。好吧,现在就试试?”
我的疯劲儿也上来了,于是极力怂恿尹华道:“快,先给他放电!”
尹华也真逗,马上放下手中的刀叉,端坐着,满面笑容地朝大布鲁斯一下一下地眨巴起媚眼,并嗲嗲地问:“你受得了吗?”
大布鲁斯马上叫起来,“不行,不,我……”忽然就要向后倒下去,弄得常道吓了一跳,忙从旁扶住。
那晚过后,我和常道都发觉,大布鲁斯看尹华的眼神忽然有些异样。
尹华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就又回到旧金山她的同学那儿去了。
她走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和大布鲁斯之间发生了一点故事。
那是尹华走后的第二天,我下班后在单位的停车场上,不当心踢着一块水泥路障,摔了一跤,扭伤了右边的脚踝。大布鲁斯知道后,连续两个星期一有空就赶过来为我做针灸治疗。我本来可以用我的医疗保险去找脊椎神经科医生做物理治疗的,但不忍拂了他的意,就由着他去了,好在他多少也可以从我的医疗保险里拿到一点钱。
但在我们独处的时候,我发觉大布鲁斯已然有些变了。他虽然仍很“绅士”,言语间却多了些油嘴滑舌,而且特别爱开一些和性有关的玩笑,说一些和性有关的笑话。
他的这些笑话让我听得有些着恼,可也刺激着我身体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