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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只有人高马大的苏联“马达姆”(俄语妇女)才会这样,哈哈,你就是苏修特务!
张素英说,你别这么大声喊了,弄不好又要被人家拖到台上了。
刀鱼头立即火气冲天,你他妈的还有脸说这话,老子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臭破鞋,能被冤枉地拖到台上吗?说着刀鱼头又要抡起拳头,这时三条腿推门进来。
刀鱼头看到三条腿进来,便收回拳头,对张素英说了句,你给我买二两酒去。
三条腿的表情略带忧郁,两眼暗淡无光。
刀鱼头说,你小子怎么像霜打的草,老子被拖到台上,你们他妈的应该乐呀!
三条腿强笑了一下说,咱们是朋友,是同志加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乐。把大哥拖上台,那是亲者痛,仇者快。
刀鱼头说,这么说,你这副倒霉的样子是来向我默哀了?
三条腿说,我是为自己默哀,说不定我要被拖到监狱里呢!
刀鱼头说,你家三代都穷得光腚,绝对的贫下中农,是革命的主力军,只能是拖别人进监狱。
三条腿说,大哥,不开玩笑了,我问你,破坏军婚真能判三年徒刑吗?
刀鱼头笑起来,看来你小子是把葛心红捣鱼酱了,是不是?老实交代!
三条腿说,没没,我只是想捣她的鱼酱……
刀鱼头狡猾地眨着眼,你要是捣革命群众老婆的鱼酱,写份检讨就行了;要捣革命军人老婆的鱼酱,那就是耗子舔猫屁眼儿,找死!
三条腿说,我哪敢呀!看到刀鱼头朝他投来狡诈的目光,三条腿又补充说,葛心红那个高贵的屁股,我怎么有可能呢!说完脸色却更暗了。
刀鱼头说,这可不一定,当今世界什么事都会发生。你想想,大龇牙都能变成日本人,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呢!
三条腿没吱声,此时他已经没心情关心别人的事了,大龇牙不用说变成日本人,就是变成美国人他也无动于衷。
三条腿从刀鱼头家出来,更加一脸沮丧地走在大街上,他第一次充满忧伤地环顾着四周的房屋、树木,因为他觉得他就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他现在真正地理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是真理,也是咒语。
在怪人怪事怪现象运动中,最自由的是葛主任的女儿葛心红了。她一次会都不参加,每天早晨都是懒睡云床,半晌午才起来。葛主任痛心疾首地和她说过不少次,这样表现不好,给他这个当革委会主任的爹丢脸。葛心红就是不听,她说我是军人家属,用不着参加会。自从结婚后,她家的门框上就挂上了“光荣军属”的牌子,有了这样的牌子就像有了护身符,革命再激烈也激烈不到她身上。
起床后葛心红就是极细致地梳洗打扮。在激烈革命时代,无产阶级决不能像资产阶级那样涂脂抹粉,商店里只有“代代红”牌的雪花膏和“友谊”牌香粉,但葛心红就是用这简单的化妆品,把自己打扮得楚楚动人,浑身喷香。她还偷偷跟一些有资产阶级习气的女人学会“净脸”,用线勒绞脸上的细汗毛,将眉毛勒绞成一条细月牙,照着镜子,真觉得自己像林黛玉了。单纯的革命教育使她只知道林黛玉是封建主义小姐,只是三条腿对她的强化恭维,她才知道林黛玉是漂亮的意思。
葛心红在市里红太阳灯具厂工作,但自从结婚以后,靠着自己是军官家属的优势,总是娇气地努着小嘴,一会儿头痛脑热,一会儿胸口不舒服,经常到医院泡病号,这样她基本上就是在家休养。葛心红其实并非懒惰,她泡病号只是为了有更多时间和三条腿在一起。
葛心红在街上轻快地走着,脸蛋格外红润,眼睛也格外亮,灵巧的身段似乎更加灵巧,发情的鱼一样充满了欢快。她和三条腿已经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他们为了能常在一起,简直就呕心沥血地想着法子。最后,他们找到一个最保险的做爱天堂——偏僻的海边礁石丛里或海滩上。
躺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细沙上,葛心红有着奇妙的感觉,特别是三条腿在她身上疯狂动作时,她不但可以随心所欲地喊叫,而且,看到三条腿脑袋上面的蓝天和白云,还会产生一种腾空驾云的快感。最后,三条腿已经像一头累瘫的驴,歪倒在一旁的沙滩上大口喘粗气时,葛心红还眯着蒙眬的眼睛,继续轻盈地飞腾了好半天。这比在她小屋里偷欢快乐一百倍,因为在小屋里她和三条腿像贼一样地压抑着自己,并时刻担心父母突然撞进来。
三条腿对葛心红真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而且绝对就是“五好丈夫”的角色。他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全带到海边,绝对像居家过日子。三条腿当场下水捕鱼捉蟹,锅里煮的全是活蹦乱跳的新鲜海味。三条腿使出了浑身解数,把他的厨师手艺全都表演了一番,他不但做出他拿手的“鲜掉牙”,还挖空心思地发明更新的花样来,让葛心红大享口福。
三条腿告诉葛心红,海里最鲜的东西其实是最便宜的东西,例如礁石上长着的一种钢镚一样圆圆的软体动物,中间还有个小孔,只要你不小心用脚踩上去,这小孔就“嗞”地喷出一股水来。三条腿对葛心红说,这是海腚眼儿,还有海鸡巴呢。
葛心红用手划着粉红的脸蛋说,丢丢,不害羞……
三条腿说,海腚眼儿喷出的那股水比红梅牌味精还鲜一百倍,我给你熬个海腚眼儿汤,能鲜得你在沙滩上翻跟头!
葛心红继续撒娇地摇着脑袋说,什么腚眼儿,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三条腿这时就扔下手中的锅,把葛心红抱过来,又是啃来又是咬地爱抚了一顿。然后他就用渔刀去礁石上刮那些喷水的海腚眼儿。
红红的火苗,哗啦啦的浪涛,架在礁石上的小锅咕嘟咕嘟地冒着鲜气儿,葛心红小心地耸动着鼻子,亲切地看着三条腿说,真鲜。
然而,这两个偷情的家伙有些忘乎所以了,他们以为白天逃离闹嚷嚷的城市,晚上趁着黑糊糊的夜色分两路偷偷地摸回去,是绝对保险的,会万事大吉。但他们忘了,男女在一起,就会出现一加一等于三。
此时,这个金黄色的下午,三条腿与葛心红不像往日那样快乐地在沙滩上打滚了。两个人像两块礁石一样坐在那里,整整一个下午都沉默不语。
革命确实使人心灵纯洁,纯洁得几乎就像什么也不懂的傻瓜。当葛心红对三条腿说,我三个月没来潮了(辽东半岛的女人可能对海太熟悉了,称来月经为来潮了)。三条腿还嘻嘻地乱笑,他不懂什么叫三个月没来潮。当然,不一会儿他就知道大事不妙,葛心红怀孕了,不过,葛心红的肚子里揣上了他的孩子。这使三条腿的胸口咚咚咚地直蹦,他尽管恐惧,但却又恬不知耻地兴奋起来,这说明他还是挺有能耐的,这还说明他确确实实地占有了葛心红。他用手摸着葛心红微鼓的肚子,暗暗觉得真是奇妙,男女在一起玩,稀里糊涂地就玩出小孩来。三条腿虽然经常看黄书,但只是注意男女怎样交欢,从来就没想到还会带来这样的麻烦事。最后,葛心红说到赵英烈,三条腿这才认真地发慌并知道要倒大霉了。破坏军婚判三年徒刑,他就成为“地、富、反、坏、右”中的“坏”分子,也就是说他一辈子就完了。
天快黑的时候,三条腿这才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心红,我万家林好汉做事好汉当,决不会连累你,不就是去坐牢吗?我绝对会像渣滓洞革命烈士那样,把牢底坐穿!
葛心红哭了,说你别这样说,我不喜欢赵英烈,我就喜欢你,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三条腿很感动,他问葛心红,那我坐完牢出来,你还会和我这样好吗?
葛心红说,我不让你坐牢,我不让你坐牢。
三条腿说,那赵英烈要是回来,不就露馅了吗?
葛心红说,我们得想法把孩子打掉。
第五章13
作者:邓刚
就在马里为韩靖的事焦急万分之时,韩靖大姐来了,她喜气洋洋地告诉马里,韩靖被顺利地救了出来。救韩靖的经过完全像他们计划的一样,韩靖大姐的丈夫找了几个要好的战友,开着军用吉普车去了学校,他们迈着军人的威武步伐走进校革委会大门,掏出盖着军区司令部大红印的介绍信,以公事公办的严肃方式,将韩靖从学校的牢房里堂皇提出来,押到车上,呼啸而去。不过,韩靖大姐说,你的梭子蟹立了大功,首长的儿媳妇不但帮忙借了吉普车,还给弄了张盖着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