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号〃 的标记;在标记的下面,一头刚刚露出多半个身子的小马驹,正在诞生。那头正在分娩的小家伙,睁着一双奇异的眼睛,看着它即将降临的世界;代表这个世界的标志,是母马肚子下面的一团青草,青草中间还绽开着一朵淡紫色的牛耳朵花。第四幅画,含意最为深远,这幅画被省报来荒地采访的记者。拍摄下来,配在一篇描写马俊友和邹丽梅对草原眷恋的特写——《青春之恋》的文字稿旁发表了。诸葛井瑞捕捉了马俊友骨伤初愈之后,和邹丽梅一块返回荒地时的欢欣情态;他用饱蘸着浓彩的画笔,在画面上先扶出了天边一丝朝霞,和在天上飞着的长尾巴喜鹊;广阔的草原似乎在喜鹊叫声中刚刚苏醒,近处的草叶上沾着〃 白雪姑娘〃 离去时留下的〃 泪滴〃 ;远处一棵鸡爪形的雷击枯木正在抽芽。画面中心是一片淡黄色的迎春花朝天怒放,花丛中走着两个归队的年轻人:马俊友一只手拄着一只疙疙瘩瘩的枣木棍儿,另一只手在眼睛上搭成凉棚,正在向前凝望着——似乎他不认识阔别了几个月的青年屯了;他身旁的邹丽梅,腋下夹着老羊皮袄,侧着脸颊望着他,那喜悦和兴奋交织的目光,似乎在督促着他快走,又象是倾吐着这种无声的语言:喂!别看了,到家再仔细地观察吧。墙报上除了这四幅春天的组画外,还有诸葛井瑞带领文工队去老乡屯子里演出时的即兴速写,旁边配有白黎生、唐素琴、鲁玉枝和石牛子等人的短诗和〃 顺口溜〃。这些诗画,记载着垦荒队员们从严冬走向早春;从暮春走向初夏时的生活脚印。
如果仅从这些画上去看,垦荒队的生活是轻松而又充满了诗意的。其实,这是诸葛井瑞有意在画面上略去拓荒生活中之艰辛。春麦下种之后,青年屯通往凤凰镇的道路反浆,不要说胶轮大车无法通行,就连八十匹马力的〃 斯大林八十〃也只能望洋兴叹。偏偏这时候天交农历四月,栽瓜点豆的季节到了,粮运不进来,、连咸菜疙瘩也断了线儿;而大豆、锉子高粱、苞米以及秋菜都要及时下种。怎么办呢?既不能把菜子榨成油吃,也不能把豆种先填饱肚子?脸膛黝黑,两眼结满红丝的卢华,专门为这一问题召开了群英会。他说:〃 前些日子。我们全力以赴抢种春麦,没有检查一下粮食和咸菜的库存。眼前有啥高招呢?咱们指望不上飞机空投,不,这点困难咱们也不能惊动省委。大伙献计吧!〃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一肚子智谋的诸葛井瑞和洋秀才白黎生,挖空心思也没想出办法来;倒是土坷垃里钻出来的贺志彪、李忠义拿出来主意。贺志彪提议,把九匹马加上那头小马驹,拉出马棚去放青;库房里存下的喂马的豆饼掺苞米粒熬稠粥喝,解决因交通阻塞无法运粮之急;李忠义说,灶房里虽然没有咸菜疙瘩了,可是有整麻包的威盐,叫本乡人玉枝带着几个女兵,去荒地专门挖些能吃的野菜,用盐水煮煮代替咸菜疙瘩。草妞儿对这两件提议表示赞同,立刻带着几个女伴,挎上竹篮儿去挖野菜,其它的男女垦荒队员兵分四路:点豆的,种菜的,栽苞米的,种高梁的;使卢华感动的是,八十多个不同姓氏、不同脾气、不同性别的男兵女兵中,意没有一个人提出来先用粮食种子充饥;可是这八十多个异姓伙伴却又犯了同一个毛病,他们除了肠子经常咕辘咕辘地鸣叫之外,还因为苞米粥里掺进了大量豆饼渣子,在劳动中不断后门走火——放屁。因此,尖嘴利舌的石牛子,每每把这样的美餐送到地头时,总要抖开嗓子高喊着:〃 哥儿们——姐儿们——我又把' 放炮' 的'火药' 送来了!快来吃呀——〃 他还仿照〃 东北三大怪〃 的词儿,编了一段〃 荒地三怪〃 的顺口溜,在地头上敲盆敲碗地喊着:
东北老乡三大怪,
窗户纸,糊在外,
媳妇叼着大烟袋,
养活孩子吊起来。
垦荒队里三大怪,
吃野菜,种白菜,
嚼着豆饼把豆栽,
〃 炮声〃 响彻几里外。
石牛子的顺口溜,总是引起地头上一片笑声。姑娘们骂着:
〃 石牛子!你真缺德!〃
小伙子们则喊:
〃 石牛子,再来一遍!〃
尽管生活如此艰苦,但总算有了变化。女兵们一律搬到新房子里去住,因为马俊友起居不便,伙伴们把他推搡进新房中的唯一的单间;剩下的三间新房,卢华磨破嘴皮子,才把一部分男兵动员进去。好像那四面透风的帐篷,有着巨大引力似的,新房里还空着一些铺位,谁也不愿去把那新房的空间填满。
一天傍晚,卢华收工之后,到迟大冰住的小帐篷里来。卢华说:〃 老迟,垦荒队就你岁数大,谁不往新房子里搬都说得过去,唯独你非搬不可!〃
迟大冰说:〃 过去我是由于私心太重才犯的错误,现在我要从每件事上杜绝个人主义。卢华,你该支持我。〃
〃 这和个人主义八竿子挨不着嘛!〃 卢华边说边帮助迟大冰卷行李,〃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多苦闷,还是搬过去吧!〃
迟大冰摆出一副高姿态,从卢华手里抢过他的行李说,〃 不是还有一半人需要住帐篷吗!等明年房子盖齐了我再搬,你还是去关照关照别的同志吧!你和贺志彪什么时候往房里搬,我准跟上。〃
卢华听他说得堂而皇之,难于再往下谈。他低头考虑了片刻;直截了当地说:〃 老迟,这间小帐篷准备叫两个饲养员住,因为他们夜里要起来喂牲口,住在小帐篷行动方便,省得在大屋住影响伙伴们睡觉。〃
〃 卢华,我就饲养那几匹马吧!〃
〃 老迟……〃
迟大冰没容卢华把话说完,就播嘴说;〃 上次在县委礼堂,马俊友的母亲讲起老伊同志的事情,对我教育很大。我想用老伊同志饲养' 六虎' 的精神,时时刻刻对照我自己。卢华,你一定支持我的这个请求。〃
又是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本来,卢华是想叫贺志彪和李忠义饲养这么匹马和那头小马驹的,经迟大冰这么一说,心想:给小马驹接生就是李忠义干的,李忠义有饲养牲口的经验,带个新手不会有啥困难;这样一来,还能叫贺志彪协助他主持夏播,对开展工作有利,便点点头说:〃 老迟,饲养员的活儿比较艰苦……〃〃这用不着多说。我扛不动麻包,可喂得了牲口。〃
〃 和李忠义一块工作,你们能合得来吗?〃 卢华担心两个人拧不成一股绳。
迟大冰稍稍沉吟了一下,斩钉截铁地回答说:〃 卢华,疙瘩李虽说对我印象很坏,我要用实际行动,改变他对我的看法。只要是他说我一句不好,你再撤换我还不行吗?〃
卢华见迟大冰态度如此坚定,心里暗暗为他高兴,便握紧迟大冰的手,激动地说;〃 老迟,让我说句心窝的话吧!我一直担心你会闹情绪;看样子,是我犯了主观主义的毛病了。老迟呵!我……今天从心眼里为你高兴。〃
事隔不久,果然李忠义不断向卢华汇报,说迟大冰大有转变,不但在喂马上勤恳虚心,还常常主动教他念书识字。这种突变,虽然使新任职的支部书记马俊友感到惊异,但是,李忠义说的都是事实。在吃豆饼粥点豆的日子里,马俊友穿着〃 钢背心〃 在前边掘坑,亲眼看见在草原上放马的迟大冰,在闲暇时跑过来帮助诸葛井瑞点豆;并把诸葛井瑞因两眼近视而点在坑外的豆粒,放到土坑里去。因此,马俊友在党员会议上,还对迟大冰的表现进行了热情的表扬。只有诸葛井瑞对迟大冰将信将疑,他那两只探索的目光,透过眼镜镜片,常常在迟大冰那张刀条脸上停留很久很久,那神气活象在透视着他面前的一团雾,以致使和他在一起点豆的邹丽梅,都感到过意不去了。她低声对诸葛井瑞说:
〃 你干吗总这样对老迟?〃
诸葛井瑞迟疑地说:〃 也许他留给我的印象太坏了,我始终对他热乎不起来。我不对他甩闲话就够意思了。〃
邹丽梅刚要说什么,诸葛井瑞突然扯了她衣袖一下,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 快瞧!快瞧!你看迟大冰脸上的表情,他不但逢人开口笑,眼睛里还有一点新奇的变化。〃
邹丽梅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摇摇头说:〃 你太' 神经质' 了!〃
〃 不是我' 神经质' ,是你感觉太迟钝。〃 诸葛井瑞自信地说,〃 清朝有个叫沈复的文人说过,' 明察秋毫,必细观其纹理'。你看老迟那双眼睛,学会在眼眶里横向移动了,他一边干活,一边总象窥测着什么,那劲头象一只老鹰在寻觅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