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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这黄瓜皮很灵?能变白?”乌云格日乐对着桌子上的一块小镜子贴‘皮’,好奇地问:“我,皮肤天生黑,怕是不行。”
“当然行!”韩小燕站在她身边,一边贴‘皮’一边肯定地回答,“灵着呢,转天早晨皮肤还会很舒服,紧绷绷的!”
“燕子,你这写的是什么?亲……爱……的……是这三个字吧?”乌云格日乐忽然注意到桌子上放着几张信纸,其中一张的写满了字,她抬头不解地问,“亲爱的?是什么意思?”
“喂喂,不许都看别人隐私哦!”韩小燕急忙把信抽走,胡乱解释着说,“‘亲爱的’在汉语中大都是尊敬对方的意思,比如亲爱的爸爸,亲爱的妈妈之类的话。”
“哦,原来是这样。”乌云格日乐恍然大悟,认真地点了点头,自从来到部队后,她不放过任何一次学习汉语的机会,每周陈妍和其他战友们都会给她专门上三次课,课余时间还有韩小燕陪着练口语,汉语水平迅速提升。
“燕子,黄瓜皮,很多,哪里找到的?”乌云格日乐贴完了自己的‘皮’,又拿起黄瓜皮,帮韩小燕一条条的糊在脸上。
“这点小事儿太简单了,嘻嘻,格格你可不许告诉外人……”韩小燕俏皮地一笑,大眼睛弯了起来,“今天晚饭后我看见……”
忽然楼下传来了排长袁志的一声吼:
“楼上的丫头们听着,刚才炊事班的老许来找我了,你们谁偷了人家半筐黄瓜?都给我交出来!我给你们五分钟,该穿衣服的穿衣服,该下床的下床,五分钟后我上去收黄瓜!”
袁志喊了两遍才闭嘴。
乌云格日乐从窗前收回前倾的身体,用一种怀疑的目光,回头看着韩小燕,
韩小燕咬着嘴唇,双手捏着裤线,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乌云格日乐。
073
“柳排,已经凌晨一点了,我们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伴随着直…8A型直升飞机螺旋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鲁炎穿着脏兮兮的海洋迷彩服,戴着凯芙拉头盔坐在机舱内的座位上,听到身边的老兵洪闯与排长柳小山的对话。他微微直起腰,将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靠在了肩膀上。刚刚过去的七天时间里,鲁炎和全体兽营队员们完成了高温、低寒、高空、野外、夜间等七种恶劣环境下作战的训练科目。七天之内,所有队员所携带的食物仅仅是一小袋盐和一公斤生肉。队员们的睡眠时间不超过25个小时,而经过高强度的奔袭、游泳考核和突破各种障碍的训练,所有人都感到了饥饿和疲惫,大家纷纷利用短暂的战场转换时间,在直升飞机上小憩片刻。
鲁炎睡不着。
并不是鲁炎不累,只是他心里还有牵盼,陈妍说肖旅长找他,到底有什么事情呢?鲁炎只要一想到陈妍那双明媚的眼睛,心中似乎就会有千百只鸽子,扑拉拉地一起飞了起来。他多希望那道温暖柔美的目光永远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啊。陈妍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窘迫和羞愧?她有没有听到战友们的玩笑?一切都是未知数,鲁炎就这么想着,脑子中一会是肖海毅的身影一会是陈妍的眼睛,坐在机舱内昏昏欲睡。
张冲坐在鲁炎身边,膝盖上放着头盔,一颗圆圆的光头靠在鲁炎的左肩上,他正歪着脖子呼呼大睡。鲁炎听到他鼻子中发出的轻微鼾声,下意识地低了低肩膀,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对于张冲,鲁炎觉得已经无法用文字来形容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了。上次追捕“黑星”国际海盗分子的那一战,鲁炎在水下一时心慈手软,被海盗偷袭得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幸亏张冲及时赶到,一刀结果了海盗的性命,救出了鲁炎。张冲为了泄愤,还将海盗的头割了下来。
鲁炎并不喜欢这种太过血腥和野蛮的举动,看到海盗的尸体,他甚至会有一种呕吐感。但张冲却似乎毫无忌讳,下手凶狠,招招致命。某些领导看了海盗的无头尸体,觉得有伤大雅,毕竟咱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对待凶残的海盗一击致命就可以了,没必要损害敌人躯体的整体形象。不过听说这事儿让肖旅长和龙队长给压了下来,在作战中依旧让张冲采取自由发挥的态度,龙队长还说“黑猫也好,白猫也好,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又何必去管猫是先去吃耗子的尾巴还是耗子的头呢?”是啊,对于一个常年在长江大浪中与凶猛的扬子鳄生死搏斗的弄潮儿而言,割掉几个坏人的头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那次战斗后,鲁炎、张冲、柳小山和洪闯各立三等功一次,新兵和老兵同时受功,看来领导并没有太多的责怪之意。
就在戴上亮闪闪的军功章的那天,张冲从龙百川那里偷偷地搞到了一点白酒,一瓶10年的洋河大曲,龙百川说这是张冲杀敌有功,特意给他带过来的,但是不能喝多了,不然让武刚知道了,麻烦事又来了。
这是鲁炎和张冲第一次喝酒。
两个年轻的男人在周末晚上偷偷来到了兽营里的一处树林,坐在一片空地上,摊开一大张油纸,里面赫然出现一斤猪头肉,一只烧鸡,两根黄瓜和两个西红柿。鲁炎对张冲说自己不会喝酒,从来都没喝过。张冲的三角眼一瞪:
“操,喝酒都不会?还是不是男人?大学生瞧不起咱这小学毕业生啊?”
“哎,我说张秃子你这人有劲吗?喝酒跟学历有关系吗?”鲁炎有些着急,解释道,“我是怕万一喝醉了,回去武黑脸又要找咱们麻烦!”
张冲适应了兽营的环境后,天性中的大气和豪爽逐渐表现出来,平日里说话办事非常痛快,倒是很惹那些老兵们的喜爱,再加上他那一身横穿水下的硬功夫,老兵也没人在他面前摆架子,有什么事儿都是“光头、光头”亲切地叫他,鲁炎有时喊他秃子,他也毫不介意,本来么,按张冲自己的话说,咱脑袋上就是一毛不拔,叫秃子有什么不对?
“今天武黑脸的媳妇儿来了,肯定不管咱了。”张冲哈哈一笑,“都杀过海盗了,还怕喝酒?”
鲁炎想想觉得张冲说的也对,自从进了兽营,就天天风里来雨里去,一把汗一把血的训练。这种经历不能说是九死一生,但也在鬼门关前徘徊过几回的人了。当兵的男人不会喝酒,还叫男人么?于是,他和张冲两人用一个瓶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来。鲁炎喝了一口就觉得嗓子眼儿冒火,舌头发毛,浑身热乎乎的,第二口就觉得脑袋有点晕,第三口下去眼睛就迷糊了。张冲从小喝酒,早就练就了一个海量。看见鲁炎三口下去目光发直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
“我操,这才几口你就懵了?看来肚子里的墨水太多,酒水太少啊!”
鲁炎晃着晕晕乎乎的脑袋,一把拉住张冲的胳膊:“就你酒水多!你个野秃子!不过我真得谢谢你,上次没有你那一刀,我恐怕今天就不能坐在这儿喝酒了……”
“什么破事儿你还记得,我都不记得了,来!喝酒,喝酒!来喝酒!我的大学生!”张冲一仰脖子,灌进去一大口酒,伸着舌头嚷嚷,“操,真是好酒!龙哥谢谢你了!”
“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和你在这里喝酒吗?”鲁炎也喝了一口酒,血一个劲儿的蹿到脑门上,“张秃子,你得知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喝酒。”
“为什么?”张冲吃了一块猪头肉,用手背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问,“因为咱俩是同年兵?”
“不是!什么同年兵!”鲁炎喝得有些高,他摇晃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张冲说,“告诉你张秃子,我这人平时还有点儿清高。给你举个例子,在大学里有几个男同学天天凑在我身边混,我理都不理!我最讨厌心怀欲望的人,这几个男生和我在一起玩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我是全国大学生游泳比赛的冠军吗?不就是因为我在游泳方面前途无量吗?不就是因为很多女生都喜欢我,希望我帮他们穿针引线吗?这些人根本不了解我,只是怀着不同的目的找借口接近我,这是我最讨厌的事情!”
“但是你!”鲁炎继续指着张冲说道,“你不一样,从你这人身上看不到半点欲望,平时你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都是该训练训练,该休息休息,可一到关键时刻,你总是在提醒我,帮助我,甚至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愿意和你在这里喝酒,我是从心底里感激你,今天高兴,喝多少都没问题!”说完,鲁炎又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
张冲也有点激动,说:“好,冲着你这句话,咱们今天一定要把这酒干了!”他从鲁炎手中抢过酒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