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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工作日的早晨,27岁的蒂博尔起床去工作,他是一个10人工作组的成员。他自己穿衣服,只是系不了鞋带。他知道洗澡,虽然需要别人给他往身上打肥皂,而且得有人看着他,因为他喜欢喝洗澡水。
“他的身体状况非常好,” 塞凯尔斯说,“他很放松,平衡。我们正要给他找一个新的工作,因为看上去他感到厌倦了。”
她怎么能看出来呢?
“上个周末,蒂博尔和我一起在家,我在准备晚餐,正在切荷兰芹。蒂博尔开始帮我,把叶子从茎上撕掉,那样做可是需要很灵巧才行。”
那意味着,他已经可以做更有挑战性的工作了。对于塞凯尔斯来说,那是一个特殊的时刻。她照了三张蒂博尔正在收拾荷兰芹的照片。
“在这儿每天都会有这样的经历,” 她说,“但是,你得密切注视,才能够看到。”
儿童生存革命
在未来的世纪中,人们记起20世纪主要不是因其政治冲突或技术革新,而是因为在这个世纪中,人类社会敢于将全人类的福利作为一个现实可行的目标来考虑。
——阿诺德?托因比
美国纽约的各家新闻杂志在1999年编纂的世纪人物的名单里,没有一个包括詹姆斯?P?格兰特的名字。考虑到格兰特所主导协调的一些全球保健方面的变革,挽救了至少2500万儿童的生命,○1 这显然是一个重大的遗漏。从1980年起,直到他1995年逝世,格兰特作为联合国保护儿童组织的负责人,构想出并领导了一场全世界范围的运动,使所有地方的儿童都能享受到一些简单而低成本的保健措施。
从1981年到1990年,全世界儿童疫苗接种率从20%上升到80%,这主要是由于格兰特发动的“儿童生存革命”带来的成果。○2 到1992年,每年有将近400万儿童免于一些可免疫预防的疾病与腹泻造成的严重脱水所导致的死亡。○3 此外,有300万人本来由于患小儿麻痹成为跛子的人,今天能够行走奔跑;成百上千万本来由于缺乏维他命A而失明的人能免于经受黑暗的折磨;还有上千万本来由于缺碘而受到大脑损伤的人能够发育正常。○4 所有这些,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詹姆斯?格兰特的远见,足智多谋与执著。○5
如果你请在联合国保护儿童组织在格兰特身边工作过的几乎任何人描绘一下他的话,他们都会给你讲他的一些故事,说明他是多么“有无穷的精力”,“无限的乐观主义”,“完全没有自高自大,” 而且,“根本拒绝接受任何事是无法做成的说法。” 与格兰特共事15年的理查德?里德说:“吉姆?格兰特使联合国震惊。他是一个真正具有独创性的人,是一种自然力。”在撰写联合国保护儿童组织的年度报告《世界儿童的状态》时与格兰特合作的彼得?亚当森,则由于他极为大胆的远见给他起绰号为“那个疯狂的美国佬”。
1980年,吉米?卡特总统敦请联合国秘书长任命格兰特为联合国保护儿童组织的负责人。1982年,格兰特读到了一份题为《另一半为什么死去》 的讲稿,作者是曾在孟加拉与海地开发过公共健康规划的美国儿科医师乔恩?罗德。罗德写道,在发展中世界,每年有1400万5岁以下的儿童死去,大多由于腹泻,肺炎,营养不良或是一些可免疫预防的疾病死在家里。他说,利用现存的廉价简单的技术,这些儿童的死亡大多数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对于营养不良,早已证实成长监测——为儿童称体重——是有效的方法。关于疫苗,在保持疫苗“热稳定”和有效接种所需的“冷冻链”技术方面,都有了重大的改进。○6 据估计,接种疫苗每年能使350万儿童免于死亡,其中大部分死亡源于天花。○7
此外,在20世纪70年代,研究人员针对婴幼儿期的头号杀手——腹泻,开发出一种简单的疗法,当时,每年有500万个儿童死于腹泻。○8 严重的腹泻造成大量缺水,很快就使儿童的身体处于休克状态。但是孟加拉国的研究人员发现,在盐水中加葡萄糖,可以2500%地增加身体吸收液体与矿物质的能力。1978年,英国的医学周刊《柳叶刀》(Lancet)将这一发现称为“有可能成为本世纪最重要的医学进步。”○9
一种简单的口服再水疗法(ORT)可以在家中准备:在一升水中加八茶匙糖,一茶匙盐。事先混合好的小包装的口服再水盐(ORS),只需加水服用,花费不到一角钱。○10 据估计,口服复水疗法可以使因腹泻致死的儿童中的70%免于死亡;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两包口服复水盐,就足以挽救一条性命。○11
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全球基础教育的扩展,与通讯方面的进步,使得在全世界范围传播信息成为可能。○12 大多数国家的基础保健设施,都有能力把ORS交到母亲们的手中。但是为什么没有做这件事呢?正如彼得?亚当森所回忆的:“这就如同发现了一种廉价的治癌药,但是没有人费事让人们得到它。”
詹姆斯?格兰特1922年生于中国的北京,父母都是美国人。他在北京生活到15岁,学会了流利的汉语。孩提时,他在冬天的早晨骑自行车上学,经常碰到倒卧在路边冻死的人。后来他总是联想起,直到20世纪末期,穷人们这样的遭遇还一直被认为是司空见惯的事。
格兰特并不是医生,但是公共健康是他血液中的东西。他的祖父是一个医学传教士,他父亲约翰?B?格兰特在20世纪20年代是北京联合医科大学的卫生与公共健康系的系主任,是世界知名的一位公共健康方面的先驱。约翰?格兰特的工作重点是,在乡村地区提供基础的、低成本的医疗培训。他的工作对整个发展中世界的基础医护体系产生了影响,并成为毛泽东在全国推广“赤脚医生”创举的模式。○13
在其生涯的每一个阶段,詹姆斯?格兰格都显现出创造性、社会企业家的风范与鲜明而一致的目标性。二次大战期间在缅甸与中国服役之后,他留在了中国,在联合国的解救与恢复部门工作。在台湾,他成为乡村重建联合委员会的主任,促进土地改革,乡村贷款,教育,和分布式的健康规划,这些,都为台湾的工业改革奠定了基础。
《如何改变世界》 第三部分第五章 你算是个什么母亲?(7)
在完成哈佛法学院的学业之后,格兰特当上了美国在德里的外国事务管理机构的法律顾问。在那儿,他协助印度和巴基斯坦就克什米尔争端达成了一次暂时的休战。在20世纪60年代,作为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在土耳其的署长,他用实例展示,如何能够迅速扩展绿色革命。他建立了海外开发委员会,那是一个总部设在华盛顿特区的思想库,帮助美国调整对外援助政策,以适应穷人的基本需要。
这一切都为杰出的生涯添彩,而且其本身已是一种出色的生涯,但是将它们放在格兰特在Unicef的工作中去看的话,它们只是被解读为准备活动。
看完罗德的报告以后,格兰特给他打了电话。在1982年夏天,他到海地对罗德的访问持续了两个星期,他认真地询问了有关免疫,ORT,成长监测和母乳喂养的问题,这些都被儿科医生们视为儿童生存的关键。格兰特回到纽约,召开了一个会议,邀请了Unicef的高级工作人员和一些国际健康组织。罗德展示了他调查研究的成果之后,格兰特发表了他的观点,他断言:有史以来,科学进步与社会条件的发展首次呈现出,为全世界所有儿童实现基本健康需要的可能性。“道德必须与能力共进。” 他宣称。为什么仍然有这么多儿童由于一些可以预防的原因而死去?问题并不在于人类缺乏智谋。问题在于缺乏远见与意愿——特别是政治意愿。格兰特坚持说,那就是Unicef能够,也应该加以补充的。
然后他列出了他的计划。他想要Unicef“换档”改变作风。他想要这个组织给自己订立的目标是,使全世界儿童患病与残疾的数目减少一半,为此目的,要投入一种大规模的、有重点的努力,使每一个国家的每一个母亲和孩子都能够得到诸如免疫疫苗,OTR和成长监测这样的低成本技术。○14“这个提议之大胆,几乎是不可能的,”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