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一阵门铃响,大家笑得热闹,谁也没有去注意那门铃声。可是,随著铁栅 门的打开,就是一串汽车喇叭声,有一辆或两辆汽车驶了进来。听到那熟悉的喇叭声,老 人蓦然间停止了笑,而且变色了,放下筷子,他望著雨薇:
“今天是星期几?”“星期六。”“天哪!”老人用手拍拍额角,自语的说:“难道 这定期的拜访必不能免吗?难道我刚刚快活一点,就一定要来杀风景吗?难道就不能让我 过过太平的日子吗?”
耿若尘盯著江雨薇:“这是——”他犹豫的说。
“不错,”江雨薇点点头:“你的两个哥哥,两个嫂嫂,和五个侄儿女们!”“见鬼 !”耿若尘眼望著天,低低的诅咒,他的脸色也变白了。室内的快活气氛在霎时间消失无 踪,大家都安静了,都僵住了,就在这突然降临的寂静里,大门前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 中间夹著思纹那尖嗓子的怪叫:
“哟嗬!爸爸!您的孙儿孙女们又来给您请安来了!哎呀,老李,你抱云云下来,老 赵,你站著发呆干嘛?还不把给老爷的东西搬下车来!哎呀,凯凯!别去爬那喷水池,掉 下去淹死你!啊哟,美琦,你还不管管你家斌斌,他又在扯云云的头发了!……”“天啊 !”耿克毅跌进了沙发里,望著雨薇:“儿孙满堂,我好幸福是不是?”雨薇沉默著没说 话,老人又加了句:“你去帮我准备点镇定剂吧!没有镇定剂,我今天的日子是决过不去 了!”
11
思纹的尖叫声似乎还没叫完,一大群人已涌进了客厅,李妈看到凯凯那泥泞的鞋子踩 上了白色的地毯,就低低的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叽咕。翠莲慌忙逃开,深怕又被那似主人又 非主人的思纹再臭骂一顿。老人沉坐在他的椅子里,板著脸,一语不发。耿若尘已吃完了 饭(事实上,他根本没吃什么),他斜靠著壁炉站著,手中拿著一个酒杯,若有所思的望 著那群涌进来的人们,他脸上是一副阴沉欲雨的神情。江雨薇退到远远的一边,不知道自 己是应该离去,还是应该留著。
“哎呀,”思纹边叫边说:“已经生了火吗?真暖和啊,到底是爸爸会享受……”抬 起头来,她猛的发现了耿若尘,立即惊愕得目瞪口呆起来:“什么?什么?”她张口结舌 的怪叫著,回过头去:“培中!你瞧瞧,这……这……这是谁呀?”
耿若尘离开了壁炉,他轻轻的耸了耸肩,对那群人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惊奇吗?” 他冷冰冰的说:“那个早该死去的人居然会还魂了!”“哈!若尘!”培中的眼光闪了闪 ,他是这群人里最会用心机的一个,他立刻掩饰住了自己脸上的惊愕与恼怒。“你什么时 候回来的?”“昨天。”耿若尘简捷的说,轻晃著酒杯,他颇有股满不在乎的潇洒劲儿。 “我早就知道,”培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尖刻的接了口:“是你该露面的时候了! ”
“是吗?”耿若尘淡淡的问,扫了培华一眼。“你更胖了,培华,”他冷冰冰的加了 句:“成为标准的‘脑满肠肥’了!”
“怎样?”培华反唇相讥:“我并没有流落在外,也没有饱尝失恋滋味,更没有被女 人玩弄,或是在陋巷中苟延残喘,我为什么该瘦呢?”“够了!”老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铁青著脸,望著培中培华:“你们是来探望我的?还是来找若尘吵架的?”
“让他讲,爸爸!”耿若尘说,平静的注视著培华。可是,他的太阳穴,却泄漏他内 心的秘密,那儿有根青筋在暴胀著,而且跳动著。“培华,显然这些年来,你过得相当不 错了?”
“嘿嘿!”培华冷笑:“总之比你强!”
“不错,不错,”耿若尘掉头看著培中。“培中,你也不坏吧?”“我很好,谢谢你 关心。”培中板著脸说。
“好极,好极了!”耿若尘走到老人身边去。“爸爸,你应该骄傲,你有两个好儿子 ,他们有好事业,有好家庭,有好儿女,还有良好的品格。爸爸,你知道,人生没有十全 十美的事情,你既然有了这么好的两个儿子,就必定会有个不争气的孩子,来冲淡你的福 气,我,就是你那个坏儿子!一个浪荡子!”他凝视著老人:“爸爸,你这个浪子一无是 处,满身缺点,他的劣迹已经罄竹难书。他比那两个好儿子唯一所多的,只是一颗良心, 但是,良心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对于这样一个浪子,你怎么办呢? ”
老人迎视著耿若尘,他的眼光中充满了赞许、宠爱、骄傲,和某种难解的快乐。“唔 ,若尘,”他沉吟的说,故意的蹙拢眉头,但是笑意却明显的浮上了他的嘴角:“你给了 我一个大难题,这样的一个坏儿子吗?我想……我只好把他留在我身边,慢慢的管教他, 薰陶他。”“那两个好儿子呢?”耿若尘问:“你就不管他们了吗?”
“哦哦,”老人歪著头沉思,眼里却掠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好儿子自己管得了自己 ,又能干,又聪明,还要我这个老爸爸做什么?”“啊呀!”思纹又尖叫了起来,她显然 对若尘父子这一篇对白完全没有了解,却抓住了老人最后的几句话。“那有这种事?好儿 子不管,去管坏儿子,……”
“思纹!”培中锁起了眉,他气得脸色苍白,及时喝阻了妻子。“你最好住口,少说 话!你这个疯婆子!”
“啊呀!啊呀!”思纹又转移目标到她丈夫身上,气得发抖。“你怎么骂起我来了? 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我做错什么了?我怎么是疯婆子?你说!你说!我帮你生儿育女, 做老妈子,现在我老了,你就骂我是疯婆子!你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不 知道,你在外面包舞女,逛酒家……”“你住不住口!”培中怒吼了一声,一把扭住了思 纹的手腕:“你这个笨蛋!现在是我们吵架的时间和地点吗?你弄弄清楚!……”“哎哟 !”思纹更加杀鸡似的叫了起来:“你要杀人呀?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我说,纹 姐,你就别吵了!”美琦细声细气的,阴恻恻的开了口:“你难道还不明白,有人想把我 们挤出耿家的大门呢!”思纹呆了呆,这才醒悟过来,立刻又开始了尖叫:
“凭什么呢?难道咱们的孩子是偷汉子生下来的吗?难道他们就不是耿家的种吗?… …”
“思纹!”培中的脸色铁青,恶狠眼的瞪著她:“你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当心我 揍你!”
思纹被吓住了,说了一半的话整个咽了下去,张大了嘴,涨红了脸,活像个大傻瓜。 美琦又阴恻恻的说:
“倒不是咱们的孩子来路不正,只怕是咱们孩子的父亲来路不正呢!”“美琦!”老 人怒喊,走了过去,他盯著他的儿媳妇:“你的话什么意思,解释解释看!”
“我那有说话的余地啊!”美琦嗲声说:“培中培华都没有说话的余地,何况我们当 儿媳妇的呢!”
“好!”老人说:“你既然知道你没有说话的余地,你就免开尊口吧!”“爸爸!” 培华抢前了一步:“您的意思是只认若尘,不认我们了,是不是?”“有什么认与不认的 ?”老人激怒的说:“你们自己看看,你们有没有一份做儿子的样子?那一次你们来风雨 园,不是吵闹得天翻地覆?你们如果要多来几次,我不短命才怪!”
“很好,”培华说:“我们既然如此不受欢迎,我们就走吧!不过,我还有几句话要 说,”他掉头看著耿若尘:“若尘,算你胜了,四年来,你对父亲的一切都置之不顾,现 在,你知道父亲所剩的时光无几,你就赶回来献殷勤了!这正是你一贯的作风!既然今天 晓得回来,为什么当初要发誓不回风雨园呢?嘿嘿,本来吗,”他冷笑连连:“你怎么舍 得这份家产啊?”耿若尘的面色变得惨白,太阳穴上那根青筋在急速的跳动,他把酒杯放 在炉台上,向前跨了几步,在大家都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他已经对著培华的下 巴挥去了一拳,培华站立不稳,整个身子摔倒在地上,带翻了茶几,又带翻了花瓶,花瓶 里的水淋了他一头一脸。思纹尖叫起来:
“要杀人啊!救命啊!”
在一边旁观的斌斌开始大哭起来,叫著说:
“爸爸死掉了!爸爸死掉了!”
美琦反手给了斌斌一个耳光,骂著说:
“你哭什么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