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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们一道上山伐木、植树。日子久了,两口子的感情开始变化,胡春雪而立之年的人,
是中午的太阳,紫外线强色温也高。马木匠已过50大关,身体渐差,是日落西山往下飞。
胡春雪说她吊着猪头吃寡饭,看着丈夫守活寡!她公开提出要找男人帮助。马木匠火冒
三丈,大打出手。他说他死都不戴绿帽子!从此,胡春雪改变策略。她天天变着法儿,
强迫马木匠。不出半年,马木匠身体垮了,终日头晕目眩,成天东倒西歪,连骨头都是
软的!他终于妥协了。马木匠提出两条:一不准她吃窝边草,二要她千万躲着乡亲们眼
睛,不能叫人在背后骂他王八!胡春雪向丈夫下了保证。从此,马木匠离家外出做手艺,
每年春节回来一次。
胡春雪还真的不准马鬃岭任何一个男人靠近她。对那些死皮赖脸的家伙,她揪住耳
朵亲自送给他老婆!临走了还叮嘱一句:“别只想着上山干活,要侍候好自己的男人。
他们不是些只吃饭抽烟就满足的东西!”
马鬃岭的女人,个个还都对胡春雪好,从心眼里感激她不勾引自己的男人。但胡春
雪不放过任何一个外面来办事的男人。不过,她从不贪男人的钱财,多数是她倒贴实属
困难者。
她说:“人生在世也不能太贪,精神的物质的还让你一个人占了?!花钱买快活,
值!”
胡春雪打过李明阳的主意。她见了李明阳后有种坐卧不安、神不守舍的感觉。
她说她会看相,什么样的男人似蚊龙出水,什么样的男人如猛虎下山,一眼没跑。
她曾几次夜里站在李明阳的门口想敲他的房门,几次想来以帮他洗衣服为名闯进他
的热被窝,但几次都被人撞见,一次是钟师傅,钟师傅叫她别打歪主意!
另一次是大黄二黄。大黄二黄虽通人性,但它肯定不会知道男人女人的事,它是怕
不相干的人进房间会丢失东西。钟师傅曾专门教过大黄二黄,进记者房间的名单:场长、
钟师傅、林敏、朱妹子,其他任何人免进。大黄扯胡春雪的衣,二黄也扯她。当时胡春
雪吓坏了。从此她不敢来敲门。其实李明阳对她并无丝毫好的印象。他反感她那没文化
的荡妇样!知道她想勾引自己,李明阳让钟师傅传出一个假情报,说他是假记者,其实
是上面派下来的公安。解放前,马鬃岭是土匪窝,至今山里还有土匪,台湾又派特务来
联系了——胡春雪听说后吓得出了几身冷汗,有时荡劲上来后,她使劲抽自己的脸稳定
情绪,打消念头。
李明阳来到胡春雪的柜台前:“同志,跟你借件东西。”
“哎哟,您是大地方来的,还说什么借哟,想用说声,我就送去。快屋里坐吧。”
她伸手就拉了李明阳的手。
“不用不用。我的相机打湿了,借你装糖的玻璃罐除潮。”李明阳把手一缩,说道。
“你借我的东西用,那我能借你的东西用用吗?”她那股劲又上来了,开始试探说。
“只要有,没问题。”李明阳没明白她的意思。
“哎哟,看你说的,你不仅有,而且会是最好的。”
“你说吧,要借什么?”
“我的糖罐属阴,当然就要借你的阳物啊!阴补阳,阳补阴,阴阳互补嘛。”胡春
雪好像全身的肉都在动,那眼神,那表情,好像正在进入一种什么状态。
李明阳听出点意思来了。他板着脸,瞪着她,严肃地说:“你可千万别认错人了!”
说完转身就走。
胡春雪猛然想起钟师傅说的话,他是“上面派来的公安”,她不禁慌了神,拿起罐
子将糖倒在柜台上,把罐子伸出老远:“我跟你开玩笑,开玩笑嘛,拿去用吧。”
“不要。”李明阳头也没回,扭头就走。
林敏把石灰弄来了,好几十斤。她是从一大堆熟石灰里用铲子翻出来的。因此,她
不仅满头大汗,而且还满身白灰。李明阳笑着说:“你真实在,这白石灰够用100次,
可我没借到玻璃罐。”
“她那么小气!为什么?”
李明阳看着林敏,用手轻轻拍打她身上、头上的白石灰,说:“不是。她太大方
了。”
“大方?借她个破玻璃罐用还不给!又不会弄坏她的!”
李明阳让林敏把身子转过来,继续为她拍打衣服上的石灰,说:“她要借我的东西
让他用!”
林敏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红着脸,不敢看李明阳:“以后多注意她点!”
“你放心。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林敏借来场部装茶叶的缸当玻璃罐,两个人往缸里放林好夫镜头。李明阳说:
“莱卡相机包得严,机身没有受潮,下午我给你照相怎么样?”
“好啊,照什么样的?”林敏高兴得像个孩子。
“特写,半身全身,各种姿势的都照。”
“那,咱们去哪儿照景色好?”
“照人不要景。我喜欢用大光圈把背景全虚掉。”
“那为什么?”
李明阳笑着用多情的眼神看着林敏:“这么美的姑娘把背景照清楚了干扰视线。”
“屋里行吗?”林敏也孩子一般多情地问。
“屋里光线不好,绘画的语言是色彩,摄影的语言是光线,光线不好我怎么描绘
你?”
“咱们去竹林,那儿很少有人去,特安静。”
竹林在一个长满南竹的山凹,离场部有七八百米远,离职工住家四百米。那里有几
间林场最宽敞明亮的房子,原先是场部的会议室和会计室。林敏来后建议把会议室改成
了职工夜校。林敏就住在这里。房屋紧挨竹林,刮风下雨,竹子一弯腰就能摸到林敏住
的那间房顶上的瓦。
中午,相机镜头里的水汽全都消失了。李明阳往包里装莱卡,他带一个广角,一个
90的中焦,200的长焦。林敏打开李明阳的皮箱拿胶卷。林敏陪同李明阳上山拍照这些
天,对相机、镜头、光线、角度都有所了解,但对胶卷仍然一无所知。林敏拿上两个给
李明阳看。
“够吗?”“够,但不是这一种。”李明阳轻轻地打一下林敏拿胶卷的手说:
“我来教你。”他把几种胶卷都分别摆开:“这是135胶卷,这一种是彩色,叫柯
达,美国产品,这一种是黑白,叫伊尔福,英国产品,莱卡相机用;这是120胶卷,彩
色黑白,产地名称和135胶卷相同……”吃过午饭,林敏背着相机,李明阳柱根拐杖,
走路一跛一跛,林敏用手搀扶着他的一只胳膊,到了竹林。李明阳被这美丽的景致所陶
醉,他告诉林敏,现在光线太强,正好是顶光,顶光最不适合照人像。
他朝林敏前边一站,指着自己的眼睛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你看正好是没有
光线。窗户怎么能没有光哩。”
林敏点头说:“是,我听你的。你喝咖啡吗?我们先煮咖啡喝?”
“好吧。喜欢苦的,不放糖。”
“我也喜欢喝苦的。”
“你为什么也喜欢苦的?我觉得一般女孩子应该喜欢甜的。”
“为什么?”
“女孩子娇气嘛!”
“那你为什么?”
“我是男人,男人能吃苦耐劳,战胜困难是男人的本性吧。”李明阳哈哈一笑又说,
“请问小姐闺房在何方?远了,我这腿可有意见。”
“你不是能吃苦耐劳吗?”林敏边说边双手搀扶着他,用嘴一指,“前面那房子就
是,东头我住,西头谢妹子家,中间是场部的夜校。”
“你现在是林教授。”
“我是夜校的教授兼校长。”林敏自己也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李明阳还是第一次进林敏的房间,林敏住两间,一间客厅,一间卧室,这是场长的
特许。他说反正有空房,复习功课考大学待遇给高点!林敏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客厅
中间摆个炭火盆,一张办公桌。李明阳忙参观她的房间,到了卧室翻床头的书。卧室里
至少摆了50多本书,除复习资料外,都是小说。
“林敏,难怪你没考上大学,你的心思都用在看小说上去了。”
“才不是呢。”
“《红楼梦》读了几遍?你是不是书中的林妹妹?”李明阳抽出一本《红楼梦》翻
着说。
“这里倒有人喊我林姐,敏姐,林妹子,就是没人叫我林妹妹。”
“以后我叫行吗?”
“好啊!只怕你说话不算数。”林敏拿一个装咖啡的口袋举起来给李明阳看:
“苦的没了。”
“速溶的更好。我都等不及了。”
林敏给李明阳一杯咖啡,另外又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