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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真的暗夜”,意谓自己还没有真正的结婚。自己的自由恋爱并不完全受“暗夜”——已有的包办婚姻的限制。
文中两次出现“我只得由我来肉薄这空虚中的暗夜了”和“青年们很平安”,这两句话必须要弄懂,这是两个必备的条件,自由恋爱当然是两方面都准备好了。这样解释大约不会太离谱: 这些青年们不受包办婚姻的束缚,是自由的,所以“很平安”,她们就是鲁迅“身外的青春。”因为她们“很平安”所以鲁迅的“心很平安”,两方面都“很平安”就不“虚妄”了,而是很有希望的。现在鲁迅虽然没有进入自由恋爱,但是他也能够预感到自己“肉薄这空虚中的暗夜”大概不会无的放矢。两个月后鲁迅就收到了许广平的第一封信,这说明鲁迅的“希望”并非一厢情愿。
“纵使寻不到身外的青春,也总得自己来一掷我身中的迟暮”,弗洛伊德说: “凡是能够消除这种‘需要’的行为,我们称之为‘满足’。‘满足’只能通过适当改变内在的‘刺激源’而达到。…… 这种本能力量不能通过逃避的方式予以消除。”鲁迅抱定了即使将来得到的只是“虚妄”,现在也不妨不一试的决心。“纵使”最终的结局是“虚妄”,不经过尝试,又如何能知道呢?由此可以看出,鲁迅已经从许羡苏或许广平那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上的安慰,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许羡苏、许广平的“温热”,鲁迅是不会如此自信的。
“而我的面前又竟至于并且没有真的暗夜”,苦恼其实正是自由的表现,如果完全没有自由,也就没有苦恼了。正如人不会为不能登天苦恼,因为本来就没有这种希望。“身外的青春固在”,找到身外的青春,就找到了爱情,就“没有真的暗夜”。身外没有青春那才是“真的暗夜”。至少鲁迅已经看到了“希望”。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包办婚姻造成的绝望只是虚妄,两个否定相加,等于一个肯定。希望还是有的。鲁迅做事向来谨慎,考虑问题更是周全,大约不会无缘无故有此“希望”,他已经隐隐约约地见到了光明。鲁迅认识到,面对“虚妄”的处境,其实也还是大有希望的。鲁迅释放性压抑的希望仍然很强烈,也很现实,绝非虚妄。对于不幸的人们,鲁迅一向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对于自己不幸的包办婚姻又岂能不争?林贤治说: “无爱的婚姻,对他一生的打击是带摧毁性的。结婚时,正值青春的盛期,他却感觉着突然衰老了。东京,北平,革命的浪潮起伏无已。然而,身外的青春固在,于被禁锢的生命又有什么关系?因此,无论杀人或自杀,他都可以毫无顾惜地一掷身中的迟暮。”面对“虚望”——婚姻的失败感和“陪着一世牺牲”,与其不争而陷入真正的、彻底的“绝望”,不如奋起将此身“一掷”,努力把“绝望”转化为“希望”。因为“虚妄”到底是“希望”或者是“绝望”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尚未定局。
第四部分冰雪中的性压抑(1)
《雪》主题比较隐晦,不易为人理解。雪喻死去的爱情,是性压抑的象征。
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
“暖国”,暗喻日本。在鲁迅心中,日本是“暖国”,中国是“冰谷”。“雨”与“欲”谐音,暗喻鲁迅有本能的爱欲,如温暖的雨水。但是,这只能是日本留学时的幻想。
“向来没有变过”,鲁迅的包办婚姻虽然是既成事实,但是鲁迅还可以继续在日本留学,过“独身生活”。
“雪花”,喻包办婚姻压抑下的爱欲。包办婚姻如严寒一般摧残爱欲之雨,使之变为“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冰冷坚硬”喻包办婚姻的残酷,使鲁迅爱欲幻灭;“灿烂”喻婚姻表面的光彩。
“博识的人们”,指在日本时的同学或其他人。
“单调”,喻单身。
“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是自问对婚后单身生活的感受。
鲁迅在此之前曾写过一篇《火的冰》,有句云: “遇着说不出的冷,火便结了冰了。……火,火的冰,人们没奈何他,他自己也苦么?”诗使用拟人的笔法,同时又直接把他(即鲁迅自己)点出。自问“苦么?”与自问“不幸否耶?”都是指包办婚姻之苦。
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胡蝶确乎没有;蜜蜂是否来采山茶花和梅花的蜜,我可记不真切了。但我的眼前仿佛看见冬花开在雪野中,有许多蜜蜂们忙碌地飞着,也听得他们嗡嗡地闹着。
“江南的雪”,喻鲁迅正受到包办婚姻摧残的性欲。鲁迅从“暖国”日本回江南绍兴成婚。由暖雨变成了硬雪。
“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极健壮的处子的皮肤”,意谓鲁迅当时正处于爱欲旺盛之青春少年,充满活力和魅力。
“宝珠山茶”、“单瓣梅花”、“蜡梅花”,大约是指他们结婚时新被面上的绣花,或洞房里的某处的绘画,借喻婚姻。
“冷绿的杂草”,暗喻朱安。
“胡蝶确乎没有”,“蝴蝶”是爱情的象征,喻新婚的绣花被面上只有爱情的形式,而没有真实的爱情,鲁迅是心灰意冷的完婚,极端痛苦的进入洞房,爱情自然没有。
“蜜蜂是否来采山茶花和梅花的蜜,我可记不真切了”,这里暗喻鲁迅与朱安有无“敦伦”之事已经不记得了。这是文字技巧,当然是没有做。爱情确乎没有,但是性本能总不能没有吧,只是压抑着。
“蜜蜂”,借喻鲁迅的性本能。古人一向把夫妇欢乐称之为“莺燕蜂蝶”、“倒凤颠鸾,撩蜂剔蝎”(?元?白朴戏剧《裴少俊墙头马上》),“撸Х湎返保ㄌ疲柯樟凇冻ぐ补乓狻贰⑻疲课ぷ豆楣!罚9湃擞纸按驳凇背浦胺湔省保鳎砍氯缭浮督鹆牵棵胶稀罚洳苫郏幌蚴枪湃嗣枋鲂越坏奈裼铮缇尚∷抵谐S小安苫ā钡挠锎剩逞赴逊溆氲挚担庠谒得靼旎橐鲇氚槊挥泄叵担洳擅郏皇堑シ矫娴幕独郑笳靼旎橐龊托匝蛊龋坏嘞罚蛳笳髯杂闪蛋角橄嘣茫叭泛趺挥小薄! �
“仿佛看见冬花开在雪野中”,隐喻鲁迅的爱欲之花被包办婚姻的“雪野”摧残而不甘心死灭。虽然“雪野”中也能开放“宝珠山茶”和“蜡梅花”,但这一切都是“仿佛看见”,不过是性幻觉而已。
“他们嗡嗡地闹着”,意谓新婚之夜,人们大作“性交的广告”(《狗?猫?鼠》)据萧文邦《鲁迅新传》第六章“性苦闷与情压抑”说,初夜还有“老嫚陪伴新郎新娘上床的,老嫚负责男女性交的指导。”鲁迅新婚的初夜实际上没有“敦伦”。鲁迅的性冲动正蓬勃旺盛“闹着”,然而却又压抑着,内心极度矛盾和气愤。如此新婚之夜,真是令人气短。
孩子们呵着冻得通红,象紫芽姜一般的小手,七八个一齐来塑雪罗汉。因为不成功,谁的父亲也来帮忙了。罗汉就塑得比孩子们高得多,虽然不过是上小下大的一堆,终于分不清是壶卢还是罗汉,然而很洁白,很明艳,以自身的滋润相粘结,整个地闪闪地生光。孩子们用龙眼核给他做眼珠,又从谁的母亲的脂粉奁中偷得胭脂来涂在嘴唇上。这回确是一个大阿罗汉了。他也就目光灼灼地嘴唇通红地坐在雪地里。
“塑雪罗汉”,喻族中长辈包办鲁迅的婚姻,他的婚姻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冰冷的雪罗汉。
“孩子们”,喻家族中的长辈,智力低下,没有成熟的思想。鲁迅的包办婚姻被一群家族的长辈——母亲、玉田夫人等“七八个”人——塑造出来。塑造的很粗劣,“不过是上小下大的一堆,分不清是壶卢还是罗汉”。
“谁的父亲也来帮忙了”,暗指鲁迅的母亲请鲁迅的叔父周冠五写信规劝他不可退婚之事。
“比孩子们高得多”,意谓鲁迅这个“雪罗汉”的精神境界比族中的长辈们高明得多。
“很洁白,很明艳”,喻鲁迅的清白之身,犹《死火》中的所说的“一切清白”。
“自身的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