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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行军组织及后勤外,更注意的是想法脱出危险的战略处境。弼时看出了我
的紧张情绪,问我:“怎么样?”我说:“坚决向东去,脱离这个地区,争
取主动。”
一天下午,我们进至石阡至镇远敌之封锁线上,击溃了敌之巡逻警戒部
队后,占领了东去江口的路口,并向南面之镇远及北面之石吁派出了强有力
的警戒。我当时最大的顾虑是敌人控制这个路口,堵我东去之路。这样就得
回到原来不利的战略地区。幸好,这个路口我们及时控制了。并在当地老猎
户引导下,深夜进到一条人迹罕见的谷涧水沟(贵州称为夹沟)从沟底鱼贯
而东。这时,南面的湖南补充第2 纵队陈铁侠部,北面的桂系军队早已发现
了我军主力。将近黄昏,敌人从南面进攻,黄昏后北面也打响了,这时,我
军除警戒部队外,陆续东去下到夹沟。我亲自站在路口指挥部队行动,午夜,
绝大部分过去了,我又令两侧掩护部队,撤到路口改为后卫,随大部队跟进。
天亮,我与后卫一起出了夹沟,看到了正在东升的太阳,才松了一口气。这
是一个极端紧张而又关系到全军团大局的军事行动。直到现在,一经忆起,
心胆为之震惊。我曾写了一首《红日东升》的诗,记录当时的心情:
封锁重重往复返,
满腔热血九回旋。
通宵苦战见红日,
百战老兵为一叹。
从此,六军团脱离了贵州和广西、湖南军队的围追堵截,同贺龙、关向
应、夏曦同志领导的红三军相距日近了。
这次行动历时80 多天,跨越敌境5000 多里,历尽千辛万苦,冲破了绝
对优势敌人的围追堵截,实施了大规模的战略转移,我们探明了沿途敌人兵
力的虚实,查明了道路、民情,沿途播下了革命火种,实际上起到了为中央
红军长征进行侦察、探路的先遣队的作用。
这时期,我体会最深的是红军战略方向要对头,战术上也要搞好。作为
一个独立的军事指挥员,在考虑与决定战略方针时,就得考虑为完成战略目
的的战术问题,如行军、作战、宿营、警戒等。中国古代兵书多讲过此类问
题,历史上的淝水之战,东晋之谢安如果没有刘牢之部渡淝水后的奋勇攻击,
打开突破口,晋军就不可能全面展开,也就无法击溃符坚的大军。大革命时
期,广东革命军北伐采取长驱深入的方针是正确的战略,如没有前线大大小
小的战役、战斗胜利,就不可能进至武汉。我们在西征的整个过程中,始终
处于四面受敌的境况,不仅没有战略优势,战术上也很少优势,要取得主动,
关键在于寻找优势,化劣势为优势。敌人在分进合击,分路围攻,我们就可
以找到局部的优势,以自己的猛勇果敢的动作,战胜敌人。进攻中是这样,
退却打败仗时也要这样,这就要求指挥员必须善于审势与审机。如在贵州东
部,敌人是大优势,但当时在石阡至镇远大道60 余公里的地段,并非优势,
何况我们又是突然来到的呢!
我们总是希望打胜仗,大胜最好,小胜也是好的。我们没有兵工厂,缴
一支枪,一袋子弹,就能激励士气。我总是提倡这样一种精神“勇敢冲锋”。
这句口号是第一次反“围剿”早晚点名的第一句口号,很能振奋军心。我对
部队的要求是,只能赢不能输。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前卫与敌遭遇,立即冲
锋。打死打伤几个敌人,就可以弄清敌情。即便战略不利,战术上只要不输,
就可以鼓舞和保持士气。永安关之战,击溃敌两团,歼其半团,对制止湘敌
的战略追击有很大作用。甘溪之败,被敌压到西面,使我在贵阳以东,乌江
以南,清水江之北地区,陷于严重的危机,经过十余天的回旋作战,既会打,
又会走,达到战略目的。
回忆西征以来的战斗,心情很不平静,那时我年壮气盛,耳聪目明,手
脚敏捷,图囊、望远镜,从不离身,工作起来得心应手,打仗无论胜败,都
有直接责任。
1934 年10 月24 日,红六军团抵达贵州印江县木黄,与红二军团胜利会
师。在此之前,军团参谋长李达率领甘溪之战被截的17 师49、51 团之一部,
在黔东根据地之沿河地区,与红二军团的一部先会合了。
在木黄,我和任弼时、王震等与二军团首长贺龙、关向应、夏曦等同志
欢聚一堂,并立即对当时整个形势和自己的任务,以及行动方针,进行了审
慎的研究,认为:刚刚退出江西根据地的中央红军,正与优势敌军在湘粤佳
边苦战,夺路向西转移,二、六军团就应积极行动,密切配合。我们两个军
团会合的时候,二军团有4000 多人,六军团有3000 多人。当时人家说我们
有万把人,其实只有8000 子弟。但士气旺盛,武器齐全。
这里还要提到的是,红二军团在与六军团会师之前,在贺龙、周逸群、
邓中夏、段德昌、夏曦的领导下,在湘鄂西苏区建立工农兵政权和游击队、
赤卫队,由于强大敌人的残酷而长期地进攻,加上党内“左”倾路线的干扰,
和肃反扩大化,革命力量受到严重削弱,不得不退出根据地。后来,在湘鄂
西分局的领导下,在湘、鄂、川、黔边主要在黔东等地,进行了艰苦卓绝的
游击战争,创建了黔东革命根据地。根据地内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和各种群众
组织;没收和分配了土地,同时在黔东各县建立了地方武装。二军团有了这
块不大的根据地,战略上,精神上有了依托,利于争取某种程度的主动。同
时,由于红军工作的恢复和加强,就保存了有生力量,在四川、湖南、贵州
广大地区保持了红军的强大政治影响。
尽管是这样,但黔东根据地纵横才200 里,人口只10 万以上,人少粮缺,
从两军团会师后的发展前程来说,是不理想的。很需要找到更好的发展方向,
我们把四周的地形、民情、经济条件及敌情统一研究一下,认为湘西澧水流
域上游,最适宜于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于是,我们决定向湘西进军。
湘西经济虽然落后,但我党的影响比较大,那里有些县在大革命时期就
有党的基础,土地革命时期是二军团活动的地区,有比较好的群众关系。贺
龙在这些地区政治影响很大,人熟地熟,有利于我们发展。湘西的敌人只有
陈渠珍部3 个保安团,和民警团防约万余人,加上杂牌军杨其昌、车鸣骥、
雷明九、廖怀中等部约4000 人,总兵力不过两万,战斗力也不强,有利于我
们向这个地区开展战略攻势。只有向湘西进军,才能达到牵制、调动湘鄂两
省敌人,策应中央红军的转移;才能在游击战、运动战中建立根据地,发展、
壮大,扩大部队。
10 月25 日,任弼时、贺龙等向中央军委提出了两点建议:第一、“以
目前敌情及二、六军团力量,两个军团应集中行动”,并具体说明“两军团
的行动由二军团统一”指挥;第二、在加强黔东根据地的党和地方武装的领
导,开展游击战争,巩固和发展原有根据地的同时,“主力由松桃、秀山间
伸出乾、松、凤地区活动,建立新的根据地”。
但是,中央军委没有采纳这一建议。在26 日的复电中指出“二、六军团
会成一个单位及一起行动是绝对错误的。二、六军团应单独依中央及军委指
示的活动地域发展,各直属中央及军委直接指挥”,“六军团应速以军委累
次电令向规定地域行动,勿在(再)延误”等等。
对于中央复电,两军团领导人经过反复研究,认为军委对我们的实际情
况不够了解。为此, 10 月28 日,我们又以夏、贺、关、任、萧、王的名
义再次电告军委,“建议二、六军团暂集中行动,以便消灭敌一、二个支队,
开展新的更有利于两军团将来分开行动的局面。目前分开,利于敌之各个击
破。以一个军团的力量对敌一个支队无必胜把握,集中是可打敌任何一个支
队的。且两军在军事政治上十分迫切要求互相帮助”。
我们的建议还没有得到批复,但当时的军事形势逼着我们还是集中行动
了。因此,当时既没有统一的番号,各自称原番号,也没有统一领导机构,
只是在行动中形成了以贺、任、关为核心的统一领导。组织机构和人员作了
一些调整,红三军番号改为二军团,贺龙为军团长。任弼时为军团政委,关
向应为副政委,李达为参谋长,甘泗淇为政治部主任。六军团仍由我和王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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