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任何外在条件作用下,天所发出的“自鸣”之音。这是档次最高的文艺,也即“与天和者”的“天乐”。这种说法听起来过于玄虚,实际上包含的美学理论非常深刻,它明显是从老子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理论命题引发出来,但作了精彩的发挥,从而形成为道家文论的核心思想。
⑵“言不尽意”和“得意忘言”说:
“言”和“意”的关系,即人的语言和心意之间的关系问题,长久以来一直是中国文学理论批评中的热门话题。具体到艺术和审美上来,作者、鉴赏者的语言究竟能否准确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古今多数派文论家的观点是:言不尽意。这一文学思想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庄子:
世之所贵道者,书也,书不过语,语有贵也。语之所贵者,意也,意有所随。意之所随者,不可以言传也。
——《庄子·天道》
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也。
——《庄子·秋水》
庄子在这两段话中都谈到两层意思:第一层是“言”和“意”的关系,第二层是“意”和“道”的关系(“意之所随者”、“意之所不能察致者”都是深赜玄虚之“道”)。庄子认为,认识主体的人在体认和把握深微之“道”时,语言和心意是有很大差别的,心意虽然也不能完全“察致”玄虚之“道”,但毕竟可以把握到一些细微之处,即其“精”者;而“言”和记录言的“书”,则充其量也只能得其“粗”者,因此虽圣贤之文章著作(“书”)也只能是“糟粕”而已,理应鄙弃之。庄子这一看似偏激荒唐之论,其实蕴涵着非常精辟的合理内核,即人的言论和书籍(当然也包括文学作品)在表达丰富复杂的心意时是并不称职的,只不过是蹩脚的工具罢了。这就是后世文论中著名的“言不尽意”理论的源头。
庄子还提出一个与“言不尽意”论密切相关的“得意忘言”说:
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
——《庄子·外物》
《庄子·外物》这一篇比较杂乱,其中所记录的不一定都是庄子的言论。这段话中所谓“言”和“意”的关系似乎也不像上面论“言不尽意”两段话那样矛盾,但二者之间显然也并不统一并重。值得注意的是,这段话是从言论的接受者即听者或读者的视角来立论的,主张接受者大可不必太看重“言”,应该只将其当作获得“意”的工具即可,这又和上述“言不尽意”之论相统一了。这一“得意忘言”论对后世的文学批评也产生了十分深渊的影响。
⑶“虚静”和“物化”说:
“虚静”和“物化”,是中国文学理论批评中两个相互关联的重要的理论范畴,它们都是讲艺术创作特别是艺术构思过程中主体心态的。这两个理论的基础和源头,也是在老庄道家特别是庄子的思想中。
老庄谈“虚静”,其本意主要不在文学或文艺,而是讲哲学的认识论。是说人作为认识的主体,在体认和把握认识的对象特别是玄妙的大“道”时,极不容易,必须排除一切外来干扰,诸如功名、利禄、情爱、死生等等世俗观念,即精神上要彻底解放,心灵世界应作到极度虚无空明,一尘不染。《老子》一书中已经有此思想苗头: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老子·十六章》
庄子继承并发展了老子这一思想,正式提出了“虚静 ”这个理论范畴:
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万物之本也。
——《庄子·天道》
这是从哲学本体意义上阐述了“虚静”乃是万物的根本特性,其实说的就是万物之本“道”的性质。认识的对象既然如此,那么作为认识主体的人,在认知过程中当然就更需要“虚静”心灵,为此,庄子提出了所谓“心斋”(使心灵“虚而待物”)、“坐忘”(“离形去知”)等一系列观点,反复强调要“无视无听,抱神以静”,“目无所视,耳无所闻,心无所知”,这样才庶几乎能够“同于大道”或“达于至道”(以上引文见《庄子》一书的《人间世》、《大宗师》和《在宥》诸篇)。为了论证在认识论中“虚静”心态之重要,《庄子》中讲述了许多文艺创作的寓言故事,例如《达生》篇中的“梓庆削木为鐻”、《田子方》中的“解衣般礴”等等。
上述“虚静”思想,作为哲学的认识论是很玄虚神秘的,未必科学;但具体运用到审美和文艺创作领域,则有其相当多的合理成分,因为它揭示出了审美和文艺创作中主题心灵的一个重要特点,即往往是超功利的。假如在文艺创作或艺术鉴赏中,审美主体不能摆脱功名利禄等世俗观念的侵扰,则很可能流于失败,甚至必然会失败。美学和文学理论上的这一极其重要的现象和规律,在西方美学史上是到近代由康德明确提出的;在中国,则是远在先秦的老庄道家就已经有所触及。
“物化”的思想,本来也是庄子提出的哲学认识论,即主张作为主体的人在体认客观事物之“道”的过程中,在心灵“虚静”的状态下,最后要达到、也能够达到一种物我同构、与道合一的最高境界,即彻底泯灭认识的主、客体之间的界限:
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后,若化为物。
——《庄子·大宗师》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遽遽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也,此之为物化。
——《庄子·齐物论》
庄子的“物化”思想也像他的“虚静”说一样,作为哲学认识论有其片面、偏激处,因为过分夸大了事物之间的相对性,取消了它们各自的质的规定性。但是,“物化”思想在审美领域和文艺创作领域,则无疑是一个相当精辟的理论,因为真正的高级的审美和文艺创作过程中,主、客体之间必须作到异质同构,泯灭彼此之界限,这也就是后世许多文论家常说的神与物游、情景交汇、意境融彻。《庄子》一书中讲了大量的进入“物化”境界的技术、技艺创造故事,如:“庖丁解牛”、“佝偻者承蜩”、“吕梁丈夫蹈水”、“津人操舟”等等,都达到了物我两忘、物我同一的真正艺术境界。
以上关于道家的庄子文论部分,讲得多一些、详细些,因为一是庄子的文论较难学习理解,它比较散,有些还不是直接的文论,可是有很重要;二是我们的基础教材中所选的内容和“题解”所讲解的,与课程《教学大纲》中要求同学们掌握的,不尽一致。这一部分,也请大家参看我们指定的参考教材《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发展史教程》。
第二讲 先秦两汉文论选读
一、先秦文论选读
1、先秦文论的总特点和重要意义
所谓“先秦”,指的是中国秦王朝(前221~前206)以前一个相当漫长的历史时期。这一时期文学理论批评的特点是:由于当时先民们的“文学”观念并不是很清楚,还和历史、哲学、政治等学术文化含混在一起,笼统地称为“文”,因此论述文学、批评文学的著作也较为模糊和宽泛。即使是专门论述“诗”的资料,也和后世特别是今天我们所说的诗论不尽相同,那时的人们对于“诗”,更多地还是从大文化特别是政治伦理的视角去理解和把握的。因此可以说,所谓先秦文论,往往都是广义的文论。
但是,我们切不可因此就忽视和否定先秦文学理论批评的重要意义,因为它是后世两千多年中国文学思想的源头。我们都知道,不论研究什么事物,历时性的溯源工作都是非常重要的,即平时我们常说的必须弄清楚该事物的来龙去脉。特别是中国古代社会有一个突出的特点,那就是连续性的封建社会历史很长,而它的思想文化基础,早在先秦时期就大体上奠定了,其中主要是儒家的思想文化,还有与之相反相成的道家思想文化,以及其他诸子文化。具体到文学理论批评上来也是如此,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