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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1~1976)档案时,意外发现一部“高宗武手稿”。陶先生早年毕业于台湾大学机械系,后为国际知名水泥工程专家,1977年退休后定居美国旧金山,以十年之力写出《“高陶事件”始末》一书,先后在台湾与大陆出版。唐德刚为此作序,评价甚高,认为“可以发掘的史料,除蒋公大溪一档,尚待大量开采之外,也所余无多。恒生之书,应该可说,也是接近结论阶段的一家之言了”。而陶先生当年写“高陶事件”,不知尚有高的回忆录存世,在印证其父陶希圣的某些回忆时,缺少有力的史料支撑(即“孤证不立”),想来不免引为憾事。于是,陶先生立即与郭女士取得联系,并于7月上旬偕好友、前《中国时报》驻美记者刘永宁驱车前往斯坦福大学校园,在郭女士热心帮助下复印了全稿。其文稿每页右侧固定有几行字,大意为:本文件为胡佛研究所档案馆所有,未经本所明确授权,不得私自散布或出版。据了解,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Salisbury为美国国务院远东事务部副助理(1941~1944),与高宗武是朋友。这是Salisbury替高介绍出版商时留下的一个副本(第二匣),而且档案中还有若干封高的英文信件、Salisbury日记、书信与文件(第一、三、四匣)。从现场分析,当时Salisbury与高正在设法出版这本回忆录。事实上,此回忆录并未见出版。据陶先生分析,这本回忆录本想透过长期以来与日本人打交道的“痛苦经验”,为战争中的美国人提供一个有价值的历史文本。由于此间远东及太平洋战场局势开始出现逆转,日本人强弓末弩,德国战败亦已成定局,大战胜利在望,故未能引起美国出版界的足够重视。次年二战结束,对美国人来说,时过境迁,出版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小。这个副本一直存放在Salisbury家中,直至1976年他去世,连同其本人的资料和遗物,被存入胡佛研究所档案馆内,从此未见天日。陶先生得此最为兴奋,大呼“如获至宝”。因为其父陶希圣在1967年上半年有过一次东南亚、欧洲、美洲及日本之旅,全程三个月,其间与高宗武在华盛顿重逢。此为二人1940年香港分手,二十七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在敦巴顿橡树园樱花纷然、宁静的一个下午,当年“高陶事件”中两个主角,相倚径边的排椅上长谈许久。而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档案馆业已同意陶先生复印、使用这一史料,并初步同意在中国大陆出版。陶先生正在翻译其中的某些章节,并将译好的“前言”给我传来,可见六十多年前高宗武写此书的真实意图:
1940年我离开香港前来美国时,友人们建议我利用时间写一本关于日本状况和日本领导人性格的书。他们坚信我和日本各阶层人物长期而密切的关系,具有做这件工作的最佳条件。长期关注远东的局势的美国人,也一定会欢迎这样一本书。
来美后不久,美日战争爆发。许多美国朋友和此间的中国朋友,包括一些身居要津者,跟我说:“你的日本以及日本人的经验与众不同,日本既然是我们的共同敌人,你应该把你所知的,提供给我们。”
我服务于中国外交部的三年多,的确是中日关系最重要的时期。这段时期正好在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之前夕。此前,中国一直依赖国联(League
of Nations,简称国联,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组成为防止国际战祸的国际组织,陶注)解决日本对中国的侵略事件。不过,从1932年到七七事变,中日双方都有直接交涉。因此,我在外交部的职位(中华民国外交部亚洲司司长,陶注),使我得以比任何人更直接、更频繁地与日本人接触。1937年战争爆发之后,中国官员与敌方中止来往。但是,直到1940年汪精卫成为日本占领区傀儡之前,我和他的关系使我和日本领导人之间一直保持接触。因此,我熟知敌国国内的状况。
我的痛苦的日本经验基于:一、我身为中国外交部官员,二、我又是汪精卫投日之前的同僚,加上书中将述及的其他因素,使我深信我的资讯和观点,对于战胜日本,以及防止该国再次走向侵略之路,具有一定的价值。
……
1944年8月31日
于康涅狄格州克令沃镇
罗伦斯·萨斯伯里的农庄
从上述前言看,高宗武对日本人并无好感,书名《深入虎穴》似堪玩味。
这本回忆录最终未能出版,或可找到一些合理解释。惟一令人费解的是,高宗武生前为何从不声张?自1940年离开香港,高宗武在二十七年后去过一次台湾。见到昔日老上司张群,两人倾心交谈。张并让其媳杜芬陪同游览台北名胜,可见二人之旧谊。可事实是:此时蒋介石仍活着,倘若当年高宗武真是背叛了他,随汪而去,即便逆名不彰,以蒋的为人与处事,高也是无法登陆台北的。而张群也不至于如此款待周详。高甚至拟请面见蒋介石,尽管未果(高本人解释为:蒋不便接见旧日常见的僚属),似又有何胆提出这样的要求?胡适说,不疑处有疑。金雄白当年之推测未必一点道理没有,即高宗武确有充当重庆方面“秘密角色”的可能。不过,若从大历史的角度来看,高、陶二人虽然中途醒悟,乘桴过海,戴罪立功,揭露密约,但终究是不谨细行,大节有亏,好在“汉奸”这个罪名可免去了。高宗武自1934年初进入国民政府外交部及至1940年远走异国他乡,前后近七年时间。对他个人来说,这是一段心力交瘁、无所适从、以失败而告终的历史。当然,不能说高宗武倘若不从政,只当他的大学教授,其一生就不会这样跌宕起伏,甚至隐晦不堪。高当年的选择,从理智上讲,为“应时而出”,实与国势阽危、救亡图存这一背景有关。但他的问题则在于:年轻气盛,自许过高,功名心重,求成太切,以致焦头烂额,终为瞬息万变的时局所淘汰,或被当权者玩弄于股掌之上亦未可知。诚如高宗武后来在美国对张君劢、曾琦两人所说,他“对蒋已失去价值”,又更说过“政治是危险的”这样的话,从此心灰意冷,自匿其迹,“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同辈们是这样评价他的:“三十年代中国赫赫有名的日本通高宗武,虽然不在高位,却肩负国家对日外交重任,当道倚为股肱左右之臣,春风得意之时不过而立之年。数年之间,便销声匿迹,隐于异邦,依商为生,默然而逝,令人惋惜。”〔50〕揆之事实,大致如此:陶希圣可回重庆,高则不允返回,不得已远走美国。这时战争尚未结束,从政生涯却提前画上了句号。高宗武患有慢性肺结核病,一生好几次长期住院。身体痼疾可治,心灵阴影难消。从政七年如咯血,这一遭人非议的政治病史,或许困扰其余生,让他常常透不过气来……
注释:
〔1〕〔2〕〔3〕〔4〕〔27〕〔28〕〔46〕(美)约翰·亨特·博伊尔《中日战争时期的通敌内幕》,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第235、235、235、236、237、239、237页。
〔5〕〔7〕〔8〕陈香梅笔记:《张群先生话往事》,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2年版,第64、33、49页。
〔6〕〔13〕〔43〕〔50〕周谷:《高宗武笑谈当年事》,《传记文学》第66卷第4期,第70、70、71、66页。
〔9〕〔17〕〔35〕陶恒生:《“高陶事件”始末》序三(唐德刚),湖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6、75、150页。
〔10〕〔14〕〔15〕转引自黄仁宇:《从大历史的角度读蒋介石日记》,台北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8年版,第171、170、170页。
〔11〕沈予:《日本大陆政策史(1868…1945)》,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5年版,第532~533页。
〔12〕曹伯言整理:《胡适日记全编》第6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700页。
〔16〕〔40〕〔45〕金伯雄:《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第5册,香港春秋杂志社1965年版,第8、112、109页。按:金雄白系上海报人,后为汪伪集团中政会法制专门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梅思平为主任委员。
〔18〕《董道宁呈报赴日详情》(1938年4月12日),台北“国史馆”藏《蒋中正总统档案·特交档案·中日战争》第27卷。转引自沈予《日本大陆政策史(1868…1945)》,第589页。
〔19〕唐德刚在美国访问过高宗武。高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