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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容惩处姚文甫的前四日(二月二十九日),陈天华偕刘揆一、仇亮、杨昌济等湘籍留学生到达东京。
陈天华,原名显宿,字星台、过庭,号思黄,湖南新化县人。生于光绪元年(1875)。父陈善,是一个贫寒的乡村塾师。陈天华5 岁随父读书。嗣以家贫,被迫“废学营小卖自给以求学”①。喜读历史书籍和传奇小说,尤其爱好民间传唱的话本弹词。稍长,清朝官场暴戾贪墨的景象,广大劳动人民啼饥号寒、备受荼毒的境况,经常激起陈天华的愤慨,从而使他对洪秀全、杨秀清领导的太平天国起义深表景仰。故“少时即以光复汉族为念,遇乡人之称颂胡、曾、左、彭功业者,辄鄙弃不顾,而有愧色”②。
光绪二十一年(1895)前后,陈天华随父徙居新化县城,仍以营小贩糊口。嗣得族人周济,入资江书院求学。他深感读书机会难得,越发勤奋努力,把“书院里的一部二十四史,整日整夜,细心研读”③。二十三年,维新变法⑥ 《关于邹容书信的几个问题》,《邹容文集》,第129—130 页。
① 据《清国留学生会馆第二次报告》、《四川学务处》、《四川游学诸生调查表》,均在邹容名下到东京年月一栏内填写“二十八年八月”,参阅何一民:《邹容留学日本时间考》。② 邹鲁:《中国国民党史稿》第四篇《列传》,《邹容传略》。
③ 《苏报鼓吹革命清方档案》,《辛亥革命》第1 册,第466 页。
① 冯自由撰《〈革命军〉作者邹容》称,邹容是日本留学生义勇队的发起人之一,并任队员,“遂日从众会操”(《革命逸史》第2 集第47 页),实系误记。查邹容自述:“予于今年中历三月间去日本而至上海,即与友人章炳麟同寓”。(《中外日报》光绪二十九年十月二十日)。吴稚晖《自苏报案至赴欧日记》则记载邹、章系三月十九日抵沪(《吴稚晖先生全集》卷12,第698 页)。四川荣昌■健撰《四川诸君公鉴》(载《苏报》四月十五日)提到四月初一日张园拒俄大会,“盖我四川簿中除健以外,仅巴县邹君一人而已”。说明邹容确曾出席张园聚会。又遍查东京留学生拒俄义勇队(成立后二日改名学生军)的队长、区队长、分队长、队员全部名单,亦无邹容之名(《苏报》四月二十二日)。冯自由记述的讹误,近年尚在有关论著中沿袭,故仍有澄清之必要。
② 杨源濬:《陈君天华行状》,新化县自治会编。
③ 冯自由:《〈猛回头〉作者陈天华》,《革命逸史》第2 集。
运动急剧高涨,湖南因谭嗣同、唐才常等人的倡导,更称一时之盛。影响所及,新化县进步人士也相继进行维新活动,以开风气。二十四年闰三月,若干士绅上禀请禁幼女缠足,陈天华以童生名义参与其事①。当时,新化县仿时务学堂例在县城设实学堂,聘请的教习也都倾向于维新。陈天华考入实学堂肄业。
二十五年(1899),陈天华偕父亲以及残废的长兄同在县城廪保公所教小学生,同时在实学堂作通学生。次年春,他得友人资助,到长沙入岳麓书院就读。盛夏时,因父丧返乡,忧伤过甚,又染痢疾,仅免于死。二十七年(1901),“入省中求实书院,以文章名。莅湘某令,欲妻之,君毅然却之曰:‘天下方多故,安能再以儿女情累我乎!国不安,吾不娶”②。
光绪二十八年(1902),湖南巡抚俞廉三令举办咨送出洋游学和咨送京师大学堂的考选事宜,规定凡在岳麓、城南、求实等各书院肄业者,择优录送;当年壬寅科乡试落榜后,可调卷评阅,以定是否录送;各县、府、道也可保送少量名额。陈天华由长宝道以新化监生名义保送,经考核,调入省城师范馆。旋以留学生尚有余额,因而陈天华、肖仲祁、袁宗翰、成凤韶等得补为官费游学师范生③。翌年初,湖南省官费、自费留学生50 人领咨启行,二月二十二日(3 月20 日)由上海乘日轮博爱丸号东渡,二十九日抵达东京。陈天华入弘文学院师范科学习。
这时,“拒俄”运动大起。邹容刚返上海,陈天华乍到东京,都积极投身于这个炽热的反帝爱国运动中。
① 罗元鲲:《陈天华的少青年时期》,《湖南历史资料》1959 年第1 期。② 《湘报》第149 号。
③ 杨源濬:《陈君天华行状》,新化县自治会编。
第二节《革命军》和“苏报案”
邹容于光绪二十九年三月中旬返抵上海,就读于爱国学社。当时,学问文章已负时誉的章太炎在学社任教,他同邹容交往几次,就发现这个年近弱冠的青年才思敏锐,胆识超群,于是结为忘年交,并邀约章士钊、张继四人结盟,以“排满”革命相勖勉。
清末,随着中国资本主义的初步发展,以及新式学堂的兴办和留学风气的大盛,新兴的民族资产阶级要求摆脱封建专制主义的羁绊,抵制帝国主义侵略的愿望,在上海表现得日益明显;偕同这一新的经济和新的政治力量迅速成长的新式知识分子,也纷纷汇集上海。于是,新旧冲突,新兴力量反抗封建桎梏的斗争,都渐次以“学界风潮”的形式滋生踵接。爱国学社就是光绪二十八年十月南洋公学退学风潮的产物。因此,学社里的政治空气异常活跃,师生们经常在上海著名的张园集会,演讲时事。这类引人瞩目的社会动态,也推动了一些报刊的政治态度的转变。上海一份创刊于光绪二十二年名为《苏报》的日报,就反映了这种现象。二十八年冬,它增辟“学界风潮”专栏,销路大为改观。翌年初,《苏报》主持人陈范与爱国学社订约,由章太炎、蔡元培等轮流撰稿,销售量更有所增长。
二十九年(1903)三月,传闻广西巡抚王之春将借法兵平定该省会党起事,东京留日学生即致电爱国学社及中国教育会,盼相互响应,亟起抵制。二十八日(4 月25 日),上海爱国人士在张园开“拒法”大会。不旋踵,又传来俄国违约不履行第二期撤兵协议,妄图独占东三省权利的消息。上海人士又于四月初一日(4 月27 日)会于张园,通电“拒俄”。初三日,为抗议侵略暴行,留日学生议决组织“拒俄义勇队”。初四日,上海千余人又在张园集会,蔡元培当场宣读东京留学生电文,群情益愤。爱国学社师生旋即仿东京留学生的作法,组织义勇队(嗣亦改称军国民教育会),计96 人,分8个小队,朝夕操练。安徽、湖北、江西等省省会学堂的学生相继仿效。“拒俄”运动迅猛发展。
在狂飙乍起的“拒俄”运动中,邹容越加意气奋发,积极参与张园集会和义勇队的操练。四月二十八日(5 月24 日),中国教育会在张园开四月月会,邹容作《论改革中国现时大势》的演说,爱国热望,意切情深。同时,他还提出组织“中国学生同盟会”的倡议,号召全国学生结成大团体。邹容迫切地期望新兴的、最有觉悟的知识分子,乘时振作,肩负起反清民主革命的历史任务。正是在这种爱国激情驱使下,邹容写完了《革命军》一书,署名“革命军中马前卒邹容”,持请章太炎修改。章看过后,击节赞赏,认为正是这样直率豪放、通俗的文字,能够发挥广泛的宣传作用,因而不作任何修饰,提笔书写一篇序文,称许《革命军》是“义师先声”。随即由柳亚子等筹集印刷费用,交大同书局排印,于五月初出版发行。
正当《革命军》问世之际,《苏报》因章士钊接充主笔,于五月初六日(6 月1 日)宣布“大改良”,言论更趋向激进,“排满”、“仇满”的文词,连篇迭出。初六日刊登《康有为》一文,痛斥康有为力倡保皇、抵拒革命的言行。十四日(9 日),刊登《读〈革命军〉》,将该书誉为“诚今日国民教育之第一教科书”;又在“新书介绍”栏评论说,《革命军》“其宗旨专在驱除满族,光复中国,笔极犀利,文极沉痛。。。若能以此书普及四万万人之脑海,中国当兴也勃焉”。闰五月初五日(6 月29 日)以《康有为与觉罗君之关系》为题摘登章太炎《驳康有为书》,指斥“载湉小丑,未辨菽麦”,对康有为的保皇谬论痛加批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