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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是吧,那我放水把你给淹了――国家制造水灾。这样税收的下降,造成清朝的军队缺饷,42万大军还没到与英国交战的地方,在路上首先就自己杀起来,校场格斗,日有积尸,杀完了之后,胜的一方再杀向英国,到了那里之后,发现英国人走了。英国其实不上岸,它是海战战术。清军就逮着老百姓,“汉奸,出钱!”结果老百姓恨官军,都成英国奸细了。官军如匪,没有钱,缺饷,自然就抢老百姓了。第三,就是胡绳说的,英国采用了清军不擅长的海洋战争,它不是占领领土,而是封锁你长江口,不占领南京,但封锁了你清朝的漕运,清朝打不下去了。与其这样打,收不上税,不如一次性赔偿三千万,这样完事,咱们将来还可以继续收税。皇帝一听,有理啊。有什么了不起,当年我们的广东公行,鸦片战争时期,仅仅一年的外贸盈余就是2800余万,赔它个三千万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们还可以继续收税就行。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1830到1850年的时候,世界发生了由银本位向金本位的转化,这是极其重要的转化。因为在漫长的贸易过程当中,欧洲积累了世界上主要的黄金。为什么积累黄金而不积累白银呢?因为黄金比白银好携带。同时,在非洲的殖民掠夺过程中,英国、法国、荷兰等积累黄金,就率先采用了金本位的制度,这样造成世界上所有的劣质白银都运到中国来了。本来中国的就是多币制,哗的一下就乱套了;在这过程当中,广东公行的商人,又把大量的纹银(就是白银里头最好的)搞投机活动,出口到印度,再到欧洲,进行套利。我们所说的白银外流,是指国库的纹银大量外流。同时,涌入大量的劣质银,内外交攻,摧毁了清王朝的货币制度。这是发生在1830年到1850年间的事情。
1895年甲午战争,日本敢于动武,那是英国人出钱,让它跟中国打,日本没钱,它哪里有钱啊,英格兰银行说,我出钱你打,打完之后你直接把白银放到我英格兰银行里,换成英镑。1895年甲午战争,日本要求中国赔偿2亿多纹银,但要中国换成英镑,存在英格兰银行。日本正是通过这笔款,完成了由银本位向金本位的转化。这就是明清之变和中国货币主权之丧失。当然,我们过去所说的明清灭亡的道理都是对的,但是,如果仅仅从中国内部来看待这个问题,就不能看到(但也不应该不看到),在1500年之后,特别是1570年之后,通过美洲的白银贸易,中国已被深深地卷入了亚洲和世界经济体系中。我们不是没有货币经济,而是没有国家货币主权,我们离开1500以后货币的流动状况来解释两朝的兴衰,仅仅从中国内部看问题是不行的。
从中国内部来说,我们要么说王朝太腐败。但是,朱由检可不腐败,朱由检是所有的好皇帝中最廉洁的一个。要么说西方太强大,但是,我们从来不说欧洲太野蛮,从来不像尼采所指出的,欧洲文明的实质就是野蛮,就是战争,野蛮和战争就是“主人道德”,中国文明的实质就是文明、就是和平,文明与和平就是“奴隶道德”。我们不读尼采的书,就不会不象欧洲人自己那样明白是怎么发家的,最懂得欧洲本质的人就是尼采,所以,问题还是言必称希腊,对什么是希腊,却不知道。中国历朝历代起码表面上都在想如何“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或者对外在想怎么建立“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关系,而不知道欧洲在夺取了美洲之后,产生了恩格斯所说的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的社会,产生了利用他人的资源谋自身发展的道路。这个就是光脚不怕穿鞋子了,他们当年确实是没有什么负担。
不过,今天的世界倒过来了,我有一个英国朋友,回英国一看,他说现在的英国几乎就是当年的大清王朝,没有一辆车是能准点到的,连英超那些足球队踢起球来都不卖命了。英国人每天都在睡午觉、喝下午茶,所有的地方都没效率,而他到深圳一看,哎呀不得了啊――如今阿Q成了假洋鬼子,假洋鬼子成了阿Q,满街的中国人都在忙着抢钱,眼睛都是绿的。这个时候的深圳是那个时候的英国,这个时候的伦敦是那个时候的北京。
所以,这个是我刚才说到的唐宋之变与明清之变。唐宋之变未完成是什么原因呢?简单说,我们这个国家的历史上当然也产生了天才,比如王安石,但是,这个制度也产生了我们常说的“官无封建,而吏有封建”。我们的科举考试,研究经书,经书的核心要么是周礼,周礼的核心是官职的分配,官员的分配。要么就是研究义理,“养吾浩然之正气”。现在我们看很多官员办公室椅子的背后,墙上还是写着这个“浩然正气”。要么就是诗词歌赋。可是对于经济,对于通过货币、税收来支配国家,增加行政效率,国家正式官员队伍里面,大概只有王安石一个人会(他什么都会,包括诗词歌赋也不错),但是胥吏、县令、县里的掌书记、村官,就是“吏”,他们也会。所以王安石变法就只有用小人。中国基层,财政司法,实际上五百年来都是控制在吏手里。你看《红楼梦》里讲的:贾雨村上台判案,葫芦僧判葫芦案,讲的就是这个所谓吏主地方、吏主司法,这种封建体制的特征。
而明朝之后,表面上看国家是用货币手段调配资源,效率增加,但是,这个货币是没有主权的,是依靠从美洲进口的商品。为什么这个时候的国家竟然很容易在一个糊里糊涂、上班不说话的皇帝那里完成了这项重大使命呢?因为有浙江、福建的商人支持。中国所谓买办商人的根基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所以,中国后来之所以走向1840年鸦片战争,有其必然性:第一,是封建主义、封建官僚导致的国家组织能力下降。所谓“官无封建”,就是官什么也不会;所谓“吏有封建”,就是吏把持地方财政司法;第二,国家面对马铃薯一样的小农,没有办法,基层没有组织。这个是唐太宗之后就遇到的问题,上有皇权,下有马铃薯一样多的子民,具体有多少,搞不清楚,也顾不过来,没法授田,也没法收税。搞不清有多少人,你就不知道要收多少税,不知道收多少税,就不知道发多少钞,合理的财政于就是不能确立,租庸调制度坏了以后,中国社会就是“两张皮”结构;王安石改革,失败的最终原因,同样也是没有下层和基层人民群众的有组织的支持和呼应,就靠神宗一个人支持,神宗一死,人亡政息。
所以,我们说中国1840年以来衰败是必然的,在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的革命也就更是必然的。革命首先从基层开始,把吏主地方的基层的封建主义打掉,就是要建立基层的组织。没有建立一个人民的基层组织,就不能真正的反封建。再就是打击买办商人,夺取国家货币主权。所以,我们即使从中国革命的破坏意义上来说,它要打倒完全无能的官(就是那个士大夫阶级),铲掉鱼肉地方的吏,推倒买办商人。从建设上说,它形成了基层的政治与经济组织,解决了王安石所不能解决动员基层的问题,保证国家资源的合理分配。
钱穆先生说中国历史,有几句话今天想来很感慨,他说:“租庸调制的精神,不仅在于轻徭薄赋,而尤重为民制产。两税法后一千年,朝廷再不注意到民生疾苦,而徒务追征诛求”;他说“为民制产”,这才是贞观之治的最高峰,随后在中国历史上就再也没有为民制产的政治了。今天看来,这个话很深刻,但也不完全,我们知道,实际上,租庸调制度的存在,是需要得天独厚的条件的,这些条件包括:人口相对较少而且几乎没有流动性、国家资源绝对丰厚、国家能力空前强大,这三个基本条件,缺一不可。否则,即使国家掌握着最先进、现代的货币工具,面对千百万马铃薯一样流动性的人口,要给每个百姓逐一“制产”,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而这就是租庸调最终瓦解的原因。
真正破解了这个千古难题的是毛泽东为新中国设计的制度,所谓的“为民制产”,在农村就是以生产队为核心的集体经济,在城市就是集体企业和相关的单位。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中国人的生老病死、教育、住房、医疗和养老,是由基层集体组织所提供和解决的,国家只是起到了辅助性的作用,集体经济和单位,是城乡居民可以依靠的产业,这就是贞观之后的唯一一次“为民制产”。我们可以从许多方面来控诉中国革命所造成的基层组织的毛病,认为它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