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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闻听,默而不语,心内盘算,如此花费从何而出?真真无法!沉吟良久,开言
说:”邹某从患难中逃出,若非老者周济,早作山坡之鬼,囊中所剩约有十余两,
那里凑如许之多?还求先生一力担当,俟上任之后,加倍奉上,不知意下以为可
否?“书办闻听;先就冷淡好些,勉强答讪说:”小弟尽可代办,别处不能赊欠
。 “邹公亦明知不中,旋即告辞回店。住了数日,呈词并未批出。找书吏,不给
与面,盘用花消堪堪将尽,急得泪流满面。想前思后,当年枉读诗书,因以微名
斗禄,抛妻弃子,临行妻病,知我领凭赴任,那晓遇贼被害,受此艰难 。愁中想
起一事:风闻于成龙特旨升了山东按察,已经到任。久慕此公才高智广,铁面无
私,初任乐亭县为官,审驴断事如神。而今进退无门,趁着还有几两银子,何不
赶到济南谒见于公,细述苦衷,倘然一念垂怜,岂不是个机会?主意已定,雇一
辆马车,开清店账,装上行李,出店上车,竟往山东济南告状。
且说充官群贼,自杀邹公,扮为知县,昼夜兼程而行。这日将至官亭,转牌
先到,蒲台巡检云公、县丞芦公及合县人员,青衣衙役庄丁,执事鲜明,一齐接
迎强贼,走上官亭参见。强贼吩咐:“搭轿!本县进城,走马到印。”众役答应,
排开执事,前呼后拥。又有主簿典史道旁打躬,一概免礼。登时进衙升堂,也不
行香拜庙拜客,不投文,不放告,不办事,终日只在后宅,假推有病,每日畅饮,
暗差伙贼八个,济南一带购买马匹,预备瞅空盗库银以便好跑。
且说邹夫人与公子,自从邹公上任去后,不觉两月有余。
夫人病体己痊,总不见来接。罗氏夫人这日独坐房中,不由心惊肉跳,闷闷
不乐。莫非老爷途中有什么事情?令人难测,至
今音信杳然,暗自落泪。正在叹惜,听得帘拢一响,进来幼子邹舒,口尊:
“母亲为何伤感?”夫人叹气开言,备细说明缘由:“你来的甚好,明日清晨收
拾行李,多带盘费,前到蒲台瞧看汝父,可速回来报我,休叫为娘的盼望 。”公
子闻听,连忙答应:“为儿晓得 。”夫人又吩咐丫环:“与你少爷收拾行李 。”
母子分别,出门往蒲台县访问音信,一路无辞。这日望见前面有一村庄,垂杨树
下,多人拥挤。公子停驹观看,却是年高算命先生,旁边写着“赛神仙”三字。
公子思想:何不与天伦算其吉凶?邹舒弃镫,马拴垂杨树上,挤入人群之内,望
其施礼。先生离座说道:“少爷有何见教?”公子含笑,口尊:“先生,敢劳推
算一命 。家父今年四十二岁,八月十七子时生。”先生细排四柱,富贵穷通算定,
尊声:“少爷令尊八字很好,己酉科中举,五行全有身君恩,目下不利,逢劫杀
之运,白虎穿宫,路遇恶人,险作无头之鬼,真是死里逃生,幸遇善人,恶运今
年交过,从此享受荣华。学生据实直谈,不会哄骗。”邹舒说:“先生,讲哪里
话!”连忙将卦资躬身奉过纹银一钱。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4 回罗夫人房中遣子邹舒途路占星相话说公于交过卦资,说:“还要相烦
再瞧一命。”随讲自己八字。先生细看一遍,说:“此命一十九岁,九月初八酉
时降生,造定荣贵,前程远大,为官作宦,尽是实言,并非奉承。
眼下也是生灾,丧门吊客,又犯豹尾,还有几天牢狱之厄 。“
邹公子闻说,愁眉不展,此乃为访父亲,有什么牢狱之苦?未可全信!执手
道及:“有劳了!”至树下解马骑上,顿辔而走,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日望
见蒲台县城池,催马进了城门,只见街市作买作卖,闹闹吵吵,红日西坠,暂且
住在店内,明早进衙探事。陈店主前来尊声:“贵客用什么酒菜?吩咐好办。”
公子带笑:“快把美酒佳肴拿来!”店主连忙唤人秉灯,开坛烫热,酒菜齐
端,店主旁边陪坐。公子开言便问:“贵处县官可好?”店东回言说:“新任县
主本贯山西,原是举人出身,实授敝处知县。自到任以来,不知为何,并未理事,
都是县丞芦老爷审办。”公子沉吟半晌,又尊:“贤东,实不相瞒,这位新任琴
堂,就是家父,养病不知所为何事,明日面见时便知分晓。”店主听言,方知是
公子。未知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第5 回邹公子登途自叹蒲台县寻父遭擒话说店主知是县公的儿子,唬得双膝
跪倒,口尊:“公子,休要见怪。”公子说:“老丈多礼。”离坐伸手搀起。店
主唤人另整酒饭,不一时,复设席面,满斟一杯,亲手奉敬,说挚谦套话语。邹
舒得了信息,忧中变喜,放量欢饮,酒有八分。三更以后席散,送出店东,闭门
打开行李,熄灯而眠 。次日梳洗,换上衣衿。店主预备酒饭,款待殷勤,房价一
概不要,亲送邹舒出店上马,穿街过巷,来到衙门以前。公子下马,向守门军牢
说:“你们快去通报,就说公子前来 。”把门人开言:“呔!你是何方光棍,混
说些什么?”众贼将公子大骂:“还不快走!”公子听说,冷笑:“你等少要胡
说,与我快报,难道公子是假的不成?只叫出个随来的长随,自然明白 。”邹舒
哪知把门军牢就是献县的盗贼。又听完,就知消息踏犯,唬得胆裂魂飞,乱哄哄
通报贼头,齐说:“不好,今有邹知县之子,现在衙前,快忙商议 。”蓝面神听
毕,也唬得魂魄俱散。迟疑半晌,生出恶计,口呼:“众位莫急!只用将他拿住,
送至东衙,取供问罪,赖其假充官亲,岂不妥当?”凶徒齐夸:“好计!”立刻
发出八个贼人锁拿公子,上前揪住撂倒地上。书生说:“胆大奴才,谁敢欺压本
官亲生之子!大料你们无有眼睛,
少时上堂,定将万恶贼人情由诉明!“且说贾贼在衙内唬得战战兢兢,来请
芦县丞立刻进衙,在堂上相见,贾贼以病托付:”严治假冒口称是我亲生之子,
重责押监,俟下官病好,再审真情 。“县丞应允出来。即时升堂,三衙役喊堂:”
带上!“开锁,邹舒气忿,留神观看,堂之左右并无自己家人,上面官儿素未识
面。公子说:”奇怪!父亲踪迹全无,是何缘故?“堂上县丞打量书生,面如敷
粉,唇似涂朱,眉清目秀,耳厚鼻高,衣帽不全,满脸怒色,跪在下边。芦公看
罢,沉吟良久:此事稀奇,甚是不明,既称是他儿子,为何堂翁不认?如今只好
遵奉命令行事。吩咐:”那人听真,既不是邹公子,何得胆大到此假冒,罪名非
轻!“县丞动怒,将签扔下,青衣喊堂,邹公子还要分辩,衙役不容,—按倒责
打二十大板放起。芦公吩咐禁子:”钉手肘,带入南牢。打鼓退堂。“邹舒负屈
含冤,不由伤心,前思后想,不知上任天伦身归何处?想起算命先生卦卜灵应,
说有牢狱之灾,如今果见其真,但不知何日离难!
且说按察使于公,这日来到济南交略转牌,先到省城,通省文武官员郊外迎
接 。蒲台假官仗着胆子,亦来迎贤公,令人传出:“众文武公堂相见,排开执事,
进城接印!”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6 回芦县丞冤屈公子于按察初破贼人话说贤公犹如众星捧月,前呼后拥,
进城入按察衙门,落轿走马,升堂炮响闪门,众文武排班禀见。轮到知县,蓝面
神胆战心惊,无奈随班行礼,两目邪视,进退张惶,全无官体。
贤臣才高智广,本朝有名人焉,冷眼旁观,瞧出破绽,往下高叫:“蒲台县
知!”贼人闻听,勉强打躬答应:“有!卑职邹其仁伺候。”贤公说:“何方人
氏,是哪一科秋闱得中?”恶贼见问,唬得魂飞:这大人问我出身来历,邹其仁
的根基一概不知,如何答对?贾雄着急,计上心来:前日收拾行李,曾见文凭履
历略记一二,何不对大人讲谈?倘若遮掩过去,亦未可定。朝上打躬,口尊:
“大人,卑职是己酉科乡试中第三十四名举人,本籍山西汾州府人氏,今岁三月
内,蒙恩陛授蒲台县知县 。”贤臣闻听,腹内暗转:此人形容凶恶,举止怆惶,
哪里象个读书之人!暂且由他,慢慢查访,再作道理。想罢,说:“贵县请回,
另日再会 。”贼人听见,如同放赦,深打一躬,随众退出衙门之外,上轿出城,
回转蒲台。且说贤公公事完毕,退归后宅,脱了公服,书房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