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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时先绝交,少交为宜。商人俗且贪,一脑筋都是算盘,钱在人情在,钱完人情完,也少交为宜。官场之人势利眼,拿出赤胆忠心,他还以为你巴结他哩,更属不可来往。其他若柏杨先生者流,有名的老不正经,见人就想借钱,更应严重戒备。丈夫者,妻子的长期饭票也,能不爱护交加,随时纠正,以免误入歧途,而保继续有效哉?
第二十三条臭男人因工作关系,必须与其他女人打交道,则应面目严肃,态度端庄,不得牵衣拽袖,摸头摸手,更不得效法洋派,打屁股揩油。违者照胡子脸打十嘴巴,罚钻戒一只。
女法官曰:臭男人一直在男人圈中谋生,算是贤妻祖宗有德,不幸当了导演演员,或不幸当了舞女领班,女车掌管理员,左也女人,右也女人。或者当了医生,护士小姐如朵朵鲜花,围着他阁下承望颜色。呜呼,猫临鼠穴,狗卧鱼砧,臭男人藉口活泼幽默,以表风流潇洒,久而久之,花样出矣。宜用严刑,以期阻吓。
第二十四条臭男人聚在一起,不得对女人评头论足,更不准言出无状,使用黄色名词。违者照胡子脸猛打三嘴巴,罚睡地板三天。
女法官曰:臭男人见面,说不了三句,一定谈到女人,只要一谈女人,立刻就神姿焕发,眉飞色舞。某小姐乳房有多大啦,某太太有多骚啦,某小姐跟他三贴过啦,某太太有几个姘头啦。说到紧张之处,还手脚齐上,东比西画,不但下流,而且言为心声,可能乱生主意。必须随时严加管束,才能防止黑杏出墙。
第二十五条凡贤妻身体不适,害了大小之病,或躺床不起,闭门修养;或哎哟哎哟,进了医院;臭男人应不分昼夜,在侧照料,并奴颜承欢,说些趣事,博取一笑。违者照胡子脸猛打五嘴巴,处无妻徒刑一年。
女法官曰:想当初臭男人猛求猛追,女朋友一声咳嗽,他就急得乱蹦乱跳,女朋友偶尔卧病,他就如丧考妣。结婚之后,却人心大变,一看贤妻政躬违和,就认为天下就要大赦,任凭她阁下一人,孤苦伶仃,辗转反侧。思及前情,能不人神共愤乎?
第二十六条臭男人为贤妻买东西,应挑选最最上等质料,不得以次货塞责。违者照胡子脸打三嘴巴,重新再买。
女法官曰:臭男人给女朋友、野女人买东西时,惟恐花钱太少,不够精致,其英勇大方,好像钢铁大王就是他爹。可是为了贤妻,却花一文都心痛半天。呜呼,妻子漂亮,丈夫光彩,妻子成了黄脸婆,丈夫岂不含羞难当,连这种道理都不懂,自应打之,以使开窍。
第二十七条贤妻柔情蜜意,赠送丈夫的礼物,若手帕焉,若手表焉,若袖扣焉,若领带夹焉,若其他等等焉,应严重保管,不准遗失,更不准送人。违者照胡子脸猛打五嘴巴,罚跪一支烟,原物追回。接受礼物之人,罚喝洗澡水一茶盅。
女法官曰:贤妻爱夫心切,才有此赠,臭男人不知珍惜,转送他人,真是拿珍珠喂猪,对猪还有啥客气的。受礼之人连带处罚,乃是恢复古代瓜蔓抄之刑,以求杀一儆百。后生女娃,以后遇到臭男人赠送礼物时,务必问个仔细,如果来历不明,千万婉拒,否则洗澡水就要下肚,不可辩称不知者不罪也。
第二十八条贤妻生日,臭男人应紧记在心,两月之前,就应积极筹备,送礼宜厚,贺情宜切。违者照胡子脸猛打三嘴巴,罚大型蛋糕一个,碧玉戒指一只,纯金手镯一对,耳环一双,项链一条,陪跳舞或陪看电影三次。
女法官曰:贤妻越是要你忘了她的生日,你就越不可忘;越是不要你普天同庆,你就越要普天同庆,才能合其心意。臭男人志大心粗,恍恍惚惚,竟然当成真的,那是土产地瓜兼阿木林;或为了节省几个屁钱,打马虎眼假装忘啦,更是存心不良,罪不容诛。
第二十九条贤妻如另谋高就,提出离婚,臭男人应长跪哀求,三日后仍无法挽回芳心,应面露笑容,欣然同意,不得恶言相加,亦不得稍打折扣。违者照胡子脸猛打一百嘴巴,罚喝巴拉松一茶盅。
女法官曰:二十世纪以来,男女平等,男的固可富易妻,女的当然也可美易夫。呜呼,一个臭男人连贤妻的芳心都抓不住,一定毛病丛生,不可救药。贤妻主意既定,自应兴高采烈,恭送飞往别枝。如贤妻要带孩子啦,分财产啦,均应满口应允。不此之图,反而做出可怜兮兮之状,以博取廉价同情,或露出凶相,这也不肯,那也不舍,存心妨碍贤妻光明前途。这种臭男人要他干啥,立诛不贷。
第三十条贤妻不幸驾返瑶池──那就是说,死啦。丈夫应悲从心来,以头撞墙,流血五斗,终身不得再娶,更不得交女朋友,就是乱看女人都不行。违者照胡子脸猛打一百嘴巴,处无妻徒刑终身,褫夺夫权一辈子,发交柏杨先生尊府为奴。
女法官曰:贤妻在世时,臭男人海誓山盟,甜言蜜语,说没有她他就不能活,结果没有她啦,他不但照样活,还活得更有意思哩。真乃公开诈欺,人格扫地,势将引诱良家父老,纷入歧途,诚害群之马也。重责之后,罚使终身为奴,以为不忠不义者戒。
新家法到此为止,有几位读者老爷来信,要瞧瞧《芙蓉外史》的〈闺律〉,这几位大概对「古」很有好感,而且看语调似乎还疑心柏杨先生拿着别人的金往自己脸上贴,要捉贼捉赃啦。呜呼,在《红袖集》上,我老人家介绍过〈妒律〉;在《越帮越忙集》上,我老人家介绍过〈棋律〉,从没碰到这么门缝看人的。想不到人心大变,用手指直往脓包上戳。问题是,如果真的再照抄一遍,前已言之,编者老爷的脸色难看,而且说不定教我老人家卷铺盖。柏杨先生宁可丢人砸锅,也不肯自敲饭碗。所以决定不再抄啦,等专书出版时,当作为附录刊出,敬请参观。
不过,无论是古闺律也好,今家法也好,都是「怕太太律」,跟〈妒律〉针锋相对。在〈妒律〉之下,当贤妻的惨矣。而在〈闺律〉、「家法」之下,臭男人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旦真有这么一天,横行天下,全体人类共遵共守,则太太小姐真能欢喜得像吃了屁豆。
大病一场
敝大作写着写着,停了两天,编辑老爷派人光临柏府,传话曰:「老头,刚吃了三口饱饭,就又端架子啦?」非也,非也,自从上次得了那个可贵的教训,我就宁死也不敢再出花样,而是真的病啦。台湾的气候似乎有点怪,进了十月,按说应「秋高气爽」,可是实际上秋不但不高,气更是不爽,不但不爽,简直反而成了黄梅天,返潮、湿腻,地面上出满了修理庙囚犯脸上出的那种汗珠,被子褥子像抹了层糖浆,浑身毛孔也都被封闭起来,蒸得又慌又闷。而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好像玉皇大帝害了疟疾。这种天气如果不努力害一场感冒,简直有「拒绝合作」之嫌。又加上大前天上午,我老人家去理发店理发──如今理发也贵啦,一次要五十元,只几个月前,还只三十七元,真使人有往事如烟之感。公教人员加的几个可怜兮兮的钱,统统加到各式商人的腰包里,这种加法不知道在经济学上叫啥名堂。
该理发店是装有冷气的,普通理发只四十分钟就可成功,我老人家穿着长袖衬衫,自以为万无一失,想不到理到一半,就忽然打了两个语惊四座的喷嚏,两个之后,迅速的又是两个(如果不是大家一齐用敬佩的眼光集中看我,我还要再打两个),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到了下午,发作起来,四肢酸痛,头大如斗,勉强睡了一觉,醒来后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炭火。这还不算,主要的是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今天,鼻涕就没有个完。鼻涕这玩艺也真是奇怪,平常日子,想挤出一滴两滴,松动松动都没有,可是一旦害了感冒,你看它排山倒海吧,难道尊鼻中有个制造鼻涕的小工厂乎?
除了鼻涕,还有咳嗽,感冒细菌大概一部份开到尊鼻里建设工厂,一部份开到喉咙里乱抓乱搔,抓搔得奇痒难熬,就只好努力咳嗽。夫咳嗽是一种恶人恶报的刑罚,能把腰窝都咳嗽出窟窿来。好几次,我要买点药吃,老妻都提出反对,她说,只有大富大贵之家,才动不动就吃药的,我们身份清高,喝点姜汤就好啦,这两天就足足喝了六、七碗,果然大大见轻,谨此昭告天下臣民,不必以朕躬为念也。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也要昭告一下的,那就是,柏杨先生的肚胀之疾,最近也痊癒了十之八九,跟感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