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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寻思这扇子历史的工夫,老康一把抢过去说:“留神哟!挺好的画面儿,您可千万别再往上边添彩儿啦!”
我就气急败坏地瞪着老康说:“你这个奸商,耍我是不是?!馋我是不是?!说吧,这把扇子您多少钱肯卖给我?”
老康道:“大爷,今儿个可不是我请您来的。这把扇子是我们家祖宗留下的念想,这回是你给多少钱我也不卖!我就是把自己的脑袋当西瓜切了给您解暑,也不能再卖给您了!”
“又来了不是?你丫玩儿的这套叫欲擒故纵,我懂!拿过来嘿,让我再瞧瞧……”按说这一套我见多了,可就是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连北都找不着?
老康死活不肯再撒手了,迈腿就往屋外走,到了门口他又停下来说:“我们家里的老扇子倒是好像还有几把,可我得慢慢儿找……”说着话他的眼睛不经意地瞟了一下桌子底下的一只破皮箱子,然后就出去了。
“掏老宅子”:一皮箱的老扇子(2)
嘿,屋里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心想老康要么是真好,要么是真傻,他居然总是放心让我一个人在这小黑屋里寻摸,这在法律上好像有个词儿,叫做——诱导犯罪?
我一猫腰把桌子底下的那只皮箱子抱了出来,箱子不大,很是破旧,长短有个百十来公分。呵!上边不少的尘土,用手擦了擦便露出一行烫金字:“×××皮货行制”。甭问,这箱子看上去至少也有百十来年了,我想轻轻地把皮箱打开,偷看里边能有多少货色,可这箱子挺难开,忽听身后脚步声,老康回来了,手里捧着半个西瓜……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干脆直截了当对老康说:“您这只破皮箱不赖,也算个旧物吧,我要了!”省得他说我心术不正什么的。
老康则高兴地说:“您可真是火眼金睛,我们家的这点好玩意儿都让你给瞄上了。这是我奶奶当年的嫁妆,挺结实的还能用!现在不是讲究复古吗?它可就不算过时了。”
“多少钱?”我问。
“给一千块钱,您拿走用去!”
我心的话儿:去你奶奶的吧,我要嫁妆干吗?我又没闺女。从分量上看,这箱子里好像有点内容,兴许就是一皮箱的老扇子也说不准哩。老康哟老康,您别“慢慢儿”找了,我替你找吧,你们家的老扇子,就藏在这只皮箱里!哎——什么叫败家子儿这回您看明白了吧?就是他老康这样的呀!
一千块钱值不当的讨价还价,赶紧交钱走人,回家偷着乐去。于是,今天的探宝工作特痛快地就结束了。
一路上我把车子开得飞快,不小心压了黄线,被交警截住。
警察叔叔挺有礼貌地给我敬了个礼,我这儿就把车本儿和牡丹卡一并递了过去,我说:“这位大爷,您麻利点儿成吗?我可有急事儿。”那交警探头看看我的破车又看看我这开车人,大概在琢磨:这主儿妈的瞧着不像是大款呀,怎么这么牛×呢?
交警一边刷卡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您有什么急事儿呀?有急事儿就可以不遵守交通规则啦?”
“我有什么急事儿能告诉你吗?要是告诉你非把你给吓着!告诉你吧,我这车上可有一皮箱子的‘老嫁妆’。哈哈,大爷我今儿晚上要嫁人喽!”(这话儿可是我心里边说的,打死也不敢真跟那位警察讲)!
也许是天气热,也许是心里热。回到家里我先沐浴更衣,心情就好上加好,好得——让人怎么形容呢?
我先用一块干净毛巾,从上到下的把这皮箱子擦拭干净,放在书房正中间,然后席地而坐,就情不自禁地在胸前画上十字儿了(其实我不信仰这个)。
一摸胸口嘭嘭乱跳,刚才说把警察吓着那是假的,一会儿打开这只箱子的时候别把我自己给吓着。因为我这个人的心理素质特差,承受不了太多的好事儿。
慢慢儿的、小心翼翼地、颇费了些工夫把这皮箱打开了,定睛往里观瞧:哎哟喂!不看还则罢了,一看不禁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您猜怎么着?这皮箱子里边,是……是他妈——空的!!
“嗡!”我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
可这分量是哪来的?不成,得仔细翻腾。
啊——这皮箱原来还是双层的,掀开隔板儿这下边可就有货了,是一大堆上边绣着花儿的旧鞋底子,还有乱七八糟的纸样儿,给人扑面而来的是“桃花那个红哟梨花儿那个白”的那黄土高坡所特有的风格和色彩。
我说老康呀老康,至少有一点您没骗我,你们家的确是山西那边过来的,要不怎么什么家当都留着呢?我直想哭,可眼泪没出来先笑出来了。
公平地说,今儿这事情不能怪人家老康,他也没说他们家的老扇子就一定藏在这只破皮箱子里,是咱自己个儿哭着喊着要买的。再说了千八块钱不算什么,兹当被刚才那个警察罚了我十回吧。
操!——凭什么呀?!
不是还有这只皮箱子吗?老货!我寻思没赔多少钱,只是不像那只明代的影子木小香柜大赚一把罢了。只是没有自己希冀中的宝贝扇子,却是些旧鞋底子和烂纸样儿,就让人有点儿腻味。得嘞,洗丫挺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股子邪火,我就用浴室里的热水开始刷洗皮箱。
洗着洗着又出事儿了:这皮箱子怎么一着水就化啦?一层一层地往下脱落?咳——是你妈马粪纸做的!洗到了最后就剩下一个提溜了,为什么呀?就这一点儿玩意儿是真皮的呗!似乎想起来听老辈人讲过,以前好多玩意儿都是用马粪纸做的,除了“皮箱子”之外还有“皮鞋”、“皮衣”、“皮包”等“皮货”。当然也有用来做“文物”的,据说清末某绅士曾买过一“鱼缸”,其形甚奇特,其色甚古朴,其雕工甚精湛。刚买回来时实在是讨人喜欢,令人惊叹。只是一往里边放水,那“缸”就散了,原来是用马粪纸做的型,外刷桐油,颇能唬人也!估计当年那个绅士看着被水给灌散了的“鱼缸”的时候,其惊讶、忿懑、无奈一点都不会比我现在少!
其实旧社会乃至前清年间就有造假的,这并不新鲜。一定是那时候某鬼市儿上的摆设冒充了“×××皮货行”的名牌儿,把老康他们家的祖宗给蒙了。然而,这种“买卖”却是可以发扬光大、继往开来的,我不仅意识到了老康正拿它接着蒙我,瞬间还让我想起了前些年特红火的一个地界儿,好像叫——白沟儿?
好好的一只“皮箱”,洗着洗着就给洗“没”了,您说这事儿是不是要多邪行有多邪行?可我真没太为这事儿难受,还是那句话,千八块钱不算什么,钱嘛——纸嘛!
可我着实地在为一个人打抱不平,就是当年(算了算大概得追溯到光绪年间)娶了老康他奶奶的那位傻老爷们儿。
敢问前辈:当年嫁给您的这位黄花儿大闺女,她能好看得了吗?就凭他们家这纸糊的嫁妆?
再说老康,你们家是在皇城脚下开金行的吗?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儿怀疑了……
本回提示:
本文提到的竹扇子,属于收藏领域里的“竹、木、牙、角”类,也叫“杂项”。一把品相良好的竹雕扇子,常常会有出人预料的价值,尤其是历史上的制扇大家。如清代的张辛、韩朝,民国年间的张志渔等。
然而这种名贵的扇子赝品甚多,仿制的方法也是多种多样。最常用的手法是“老扇新工”,即将清代的素面扇骨,仿照名人的技法雕制,然后用黄泥、颜色等原料作旧。没有一定的雕刻技艺或古旧扇子的鉴赏水平,是很难鉴别其真伪的,为此打眼者颇多。
“掏老宅子”:“二把刀”捐献的两把刀(1)
“掏老宅子”之三:“二把刀”捐献的两把刀
“皮箱子”变成了纸箱子这事儿,我是对谁也没敢说,因为这事儿实在是忒寒碜啦!在这等的大是大非面前,我知道赔钱事小,失节事大。于是,经常半夜一觉醒来,想起此事就浑身上下的燥热难耐,隐约的有那么点儿让老康给“强奸”了的感觉,就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边儿骂大街。其实我在收藏问题上从来就没有超凡脱俗过,也是属于“小人常戚戚”的那类。
可不知怎么回事儿,一进到老康他们家这个低矮潮湿、昏昏暗暗的陋室之中,再一接触到老康那光秃秃的脑袋和傻呵呵的笑容,就觉着这地方挺亲切,这人也挺实在的,就跟有某种磁场在暗中吸着你似的。
这天,老康向我炫耀他们家“家传”的两把战刀,着实又让我为之一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