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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风冷插话:“依你这么说,我们感受不到孤独,我们就不是一名好军人?”
黑壮志转向他:“队长,你很优秀,你应该感受到那份孤独,我所说的孤独不是普通人体验的那种孤独,什么想老婆想孩子想家之类的俗情。”
高队长粗鲁地:“当兵的男人除了想老婆想孩子想爹妈还他妈想谁想得心里孤独?”
众人笑。
黑壮志一本正经地:“队长,抛开这些俗情难道你心中没有一份渴望战争又憎恨战争的苍凉吗?你没有想过千年百年来,你就是为了战争而诞生?可你总是与一场又一场的大战失之交臂,你苦闷彷徨你忧心如焚你壮志未酬,一个又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你似乎听到你的战马在遥远的世纪里悲鸣,看到战死者的血泼满天空,你心中难道就没掀起撼天动地的孤独吗?”
众人看着高队长,高队长也挨个看着众人,半晌,他拉过李教导员,到远处小声问他:“这小子……没神经吧?”
在严酷的训练间隙,白凌云总是当众请求陶笛用那只小小的陶笛吹上一曲,这时,她与疲惫的士兵们全都四肢松软地躺在地上,听陶笛吹奏着高风冷称之为哭丧的、能松懈士兵战斗力令人丧魂落魄产生不良情绪的软曲子,那伤感的音符透着某种永远无法解读的密码,呜呜悠悠的从远古从时光隧道那端流淌过来。白凌云坐起来去望陶笛,望着士兵黑夜一样凄迷的目光,感到了他内心深处正在蔓延着黑壮志所说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上天给予的孤独,黑壮志没说错,伟大的战士都是孤独的,只是他没有解释清楚,或者说解释得太肤浅,其实这种孤独是无法破解的,就像古埙里流淌出的远古音符,你只可感悟和体味。
敏感的黑壮志察觉到了白凌云的心思和目光,察觉到她总是追随着陶笛,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白凌云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顺着她的眼睛看去,陶笛肯定在那里。黑壮志开始注意陶笛,发现任何战术动作经他做起来,都比别人帅气漂亮,那迷彩包裹的矫健身影就像非洲草原上猎食的猎豹。黑壮志心中的两个自我一个在欣赏,一个在恶狠狠地否定,文明世界里,衡量一个男人是否优秀,看的是他的头脑而不是他发达的肢体,如今军中升迁也是执行此标准,冷兵器时代的将军讲究勇冠三军,讲究万夫莫当的神勇,到了热核兵器时代了,你陶笛就是耍起一把百十斤重的镔铁镖刀如同耍一根毛衣针,你也永远只能是我黑壮志手下的一名走卒,我枪膛内的一粒子弹,我把你射到哪儿,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哪儿。
黑壮志在电脑上敲出几行字:士兵不应该有独立的思想和意识,别的行当里你可以培养自己的雇员自己的学生去独立思考,去否定之否定,惟独军队不能,士兵的意念里只该有服从,士兵必须像子弹一样准确而坚决地射向长官指定的目标。
康冬冬虽然也看出白凌云的倾向性,但他根本不相信千金小姐会看上一名士兵,他对陶笛说:“你以为白千金真把绣球抛给了你呀?她要是我妹妹,我都不同意我妹妹女军官一个嫁给土大兵,虽然我看重你,可你也不看看自个儿的身份是个啥!其实白小姐真喜欢的还是我康冬冬,我看得出来,她这手叫欲擒故纵,军校女才子嘛,在爱情上也讲究运用战术,可我康冬冬也不白给,我也用同一招对付她,我就不理不睬,就不上前献殷勤,看谁熬得住!”
黑壮志不像康冬冬那样自以为是,他要高明得多。一个难得的休息日,他打听到白军长正在团里蹲点,就请假去了一趟军部,以白凌云老同学的名义去看望了他阿姨白夫人。他阿姨还记得这个文诌诌的青年,从他的自我介绍中得知他的情况,高兴得要命,立刻吩咐炊事员多炒几个菜,一定留他在家里吃饭。他阿姨感叹着说:“迭儿这孩子真用功,放暑假也不回家来,说是留在军校读一个月书,学校这会儿安静,没人打扰……”
“什么?”黑壮志脱口而出:“阿姨您还不知道白迭儿就在特战队实习吗?”
白夫人愣了:“哪里的特战队?”
黑壮志:“就是我们军的啊,我和白迭儿天天在一起。”
白夫人骂开了女儿:“这野丫头捉什么迷藏?这丫头野得没了边儿,到了家门口也不回来瞧瞧爹妈,跟一帮大小子去混!那特战队怎么是她女孩儿家去的地方?不行,我得挂电话把她叫回来!”
黑壮志阻止:“阿姨,白迭儿既然没告诉您,您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好,白迭儿是有个性的女孩,她想利用假期过过真正的特种兵生活,这对她今后的发展绝对是一笔难得的财富。只是……”黑壮志忽然吞吐起来,逗起白夫人的兴趣。
“只是什么?壮志你快说!”白夫人已不无亲切地叫他壮志。
“只是她犯了一个小小的选择性失误,她不该喜欢一名士兵,当然,她不是一般的平庸的女孩,她爱这名士兵也显示了她的与众不同,她的超凡脱俗……”
白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什么?这丫头她……她喜欢上了谁?士兵?她怎么可以去喜欢士兵?这么多军官还不够她挑吗?她挑花了眼啊她挑士兵?这个兵叫什么名字?”
“阿姨你见过,他还打碎了你家的花瓶。”
白夫人的记忆里立刻浮现出陶笛的调皮相:“我的天!就是那个坏小子?”
就在这天,白军长驱车路过特战队,顺便进来看看, 他进来后才意识到今天是休息日,高队长李教导员跑出来迎接,白军长挥手说:“你俩该干啥就干啥去,别跟着我;我就在这周围走走。”但他俩还是跟在军长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白军长在院里转了一圈,转到了训练场,几名士兵正在练习徒手格斗,白军长不由得驻足观看,一个瘦小的士兵被打倒了,白军长哈哈大笑:“小鬼,瞧你花拳绣腿的简直像个丫头嘛!你的力度呢?”
小战士脸朝下爬在地上,白军长伸手想拉起他,不料,这兵突然滚向一边,爬起来就跑。军长生气:“这兵咋回事?你给我站住!”
兵不听命令,刚跑了两步,就被军长抓住后脖领:“回来你小子!”几乎同时,他看到了一张娇美的女孩的脸:“怎么是你?”
高队长李教导员立刻冲上来解释:“军长,这是……军校来度暑假的大学生…… ……她是……”
白军长摆摆手:“我知道她是大学生。”
姑娘立正:“将军,我可以走了吗?”
白军长:“你打算把整个假期都搁在这里了吗?你就不回家看看老爸老妈?”
姑娘:“我马上就毕业了,这个实习的机会对我很宝贵,我父母,尤其是我父亲会理解的。”
白军长点头:“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你可以走了。”
那晚,白将军回来,白夫人就楼上楼下跟着他嘤嘤哭,从白迭儿降生时说起,说这颗掌上明珠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让夫妇俩多么骄傲,夫妇俩精心地调养她把她调养得花骨朵一样娇嫩高贵,可她居然看上一个兵!那兵就是兵痞一个!他当兵前连咱家的花瓶都敢砸,当了兵还不得更痞?我女孩完了,毁在一个兵痞手里了!
白将军不耐烦地:“好了好了,这扑风捉影的事,你还没见迭儿的面呢?我看黑壮志那小子不地道,他干嘛要来告诉你?他必定是也喜欢迭儿,他喜欢迭儿他就去竞争嘛?干嘛使出这种阴招?”
白夫人跟丈夫喊起来:“你这人懂不懂好赖呀?不是人家壮志好心来告诉我,我们都蒙在鼓里呢,到时候由着迭儿跟那兵痞闹,闹出事来丢的是你军长的脸!”
白将军若有所思地:“如果迭儿喜欢的真是那个砸花瓶的男孩,我看我姑娘还挺有眼光,那小子我也喜欢!”
“什么?”白夫人差点晕过去。
白夫人不再求助丈夫,决定自己干。从不参政的白夫人第二天就起驾到了特战队,高队长和李教导员不知发生了什么?将军夫人亲临,有何见教?白夫人尽管不是行伍出身,又早已辞职在家一心一意做夫人,但守着当指挥员的丈夫,多年的耳熏目染,倒也熏染出气派来,面对丈夫的小部下们,白夫人一招一式一个眼神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尊严和权威。她从轿车里一走下来,只是瞥了两个小营职干部一眼,一句寒暄话没有,将军般简短地下令:“叫白凌云到队部来见我。”
12 有种的兔崽子(1)
白凌云很快被找来了,白夫人朝两个小营职挥挥手:“我要跟我女儿单独说话。” 直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