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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气象杂占》,其中的彗星星占学部分常被单独称为《彗星图》。《彗星图》共绘有29幅彗星图形,每图下皆有一条占辞。这29幅彗星图形被分为19种名目,依次如下:
赤灌(2幅)
白灌(2幅)
天(2幅,一种舞干)
(即“天”)
彗星
蒲彗(2幅)
秆彗(2幅)
帚彗
厉彗
竹彗(2幅)
蒿彗(2幅)
苫彗(3幅,苫即草帘子)
苫彗(,草根)
甚星
星
星
干彗
蚩尤旗
翟星(翟,长尾山鸡)
以上共28幅,另有一幅图、文皆不清,整理者未能释读。上述这些彗星名称中,有的在后世星占学著作中仍被沿用,如“蚩尤旗”。但后来主要是用“彗”、“孛”二字来称呼彗星,有时两字联用。
图35马王堆帛书《彗星图》之一、二。图35马王堆帛书《彗星图》之三、四。
《彗星图》中的29条占辞,都较后世常见的彗星占辞简短,几乎全是兵、丧之类的凶兆,举几条如下:
兵兴,将军死。
邦有反者。
小人啼号。
大将军有死者。
人主有死者。
有内兵,年大熟。
最后一条中的“年大熟”(年成大丰收)是29条占辞中惟一一句吉辞。
三、哈雷彗星的32次回归记录
中国古代从殷商至清末,留下的彗星记录在360次以上,其中著名的哈雷彗星的回归记录竟达32次之多。此事在一些读物中曾经提到,但次数既有出入,情况也语焉不详,更未能交代究竟是哪些年的回归。这里将有关情况列表如下:
哈雷彗星32次回归中国记录一览表
序号公历纪年中国纪年1公元前1056年武王伐纣之年2公元前614年周顷王四年3公元前465年周贞定王三年4公元前239年秦王政七年5公元前162年汉文帝后元二年6公元前86年汉武帝后元二年7公元前11年汉成帝元延元年8公元65年汉明帝永平八年9公元141年汉顺帝永和六年10公元218年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11公元295年晋惠帝元康五年12公元374年晋武帝宁康二年13公元451年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14公元530年梁武帝中大通二年15公元607年隋炀帝大业三年16公元684年唐武后光宅元年17公元760年唐肃宗乾元三年18公元837年唐文宗开成二年19公元912年梁太祖乾化二年20公元989年宋太宗端拱二年21公元1066年宋英宗治平三年22公元1145年宋高宗绍兴十五年23公元1222年宋宁宗嘉定十五年24公元1301年元成宗大德五年25公元1378年明太祖洪武十一年26公元1456年明景宗景泰七年27公元1531年明世宗嘉靖十年28公元1607年明神宗万历三十五年29公元1682年清康熙二十一年30公元1759年清乾隆二十四年31公元1835年清道光十五年32公元1910年清宣统二年上面的一览表中,从第4次起是连续的,也就是说,从公元前239年(秦王政七年)开始,哈雷彗星的每次回归都在中国古籍中留下了记录。中国古代星占学家留下一份如此持久、完备的文献,不能不令人惊叹。
第三部分 中国篇第82节 中国的彗星星占学(2)
对于这29次连续记录的可靠性,学者们都无异议。但是对于上表中的前三次记录,有的学者觉得尚不能完全肯定是哈雷彗星的记录。因为古人也记下了许多别的彗星的出现,而有些彗星是“非周期彗星”——它们沿着抛物线或双曲线的轨道运行,在靠近太阳时峥嵘一现,从此永不回归,那就无法验证古代的有关记录是哪一颗彗星了。对于这三次记录,这里采纳了张钰哲研究的结论,他认为这三次记录都很可能是哈雷彗星的回归记录(他对武王伐纣之年那次彗星记录的考证已见本书导论五)。
古代中国星占学家究竟在怎样的情境中留下彗星记录,这在先秦文献中已经可以看到丰富的史料,下面就是一例,这是一次就彗星出现所作的星占学预言:
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死于动乱)。《左传》文公十四年。
一颗彗星出现在北斗的位置上。这就是上表中序号为2的那次(公元前614年),不少中外学者曾认为这是世界历史上最早的一次哈雷彗星回归记录。不过古代星占学家当然不会从两千年后的科学研究上着眼,叔服看到的是七年内宋、齐、晋三国君主将死于动乱的凶兆。查检此后七年的历史,叔服的预言竟逐一应验:
彗星出现后三年,宋昭公被宋襄夫人指使的凶手杀害,以便让公子鲍登上国君之位。公子鲍是早已年老的宋襄夫人的年轻情夫,这场祖孙辈之间带有乱伦色彩的恋爱是春秋时代有名的丑闻之一。
五年后,齐懿公被杀。
七年后,晋灵公被赵穿杀死在桃园,这是晋灵公昏庸无道招致的惩罚。
顺便可以在这里谈一下,这类星占预言事后应验的记载,在中国古籍中很常见,《左传》中就有不少。20世纪上半叶疑古浪潮高涨之时,有人将这一点作为“刘歆伪造、篡改《左传》”的证据之一。其实《左传》(以及其他古籍)的作者完全不必伪造,因为星占预言非常之多,只要在著书时注意前后照应,选择那些得到“应验”的预言加以记载即可。《左传》中的星占预言往往应验,并不意味着那时的星占学家没有作过不应验的预言;况且《左传》中也记载着不应验的星占预言,而且也是关于彗星的(参见本节五)。
四、彗星从何而来?
古人当然不可能科学地回答彗星从何而来的问题,但彗星是如此可怕不祥,古人对此又是如此重视,这也促使他们从表面现象出发,对彗星的产生和形成提出一些解释。下面这种理论相传出于甘德:《史记·天官书》所引述。
如果木星“失次”,即运行中偏离了历法所预先推算的轨道(这实际上当然是推算方法尚不完备,对行星运行中的许多变量尚未掌握之故。但古人不这样认为),那么根据木星的进退和方向,三个月后将会产生不同的奇异天体:
进而东北,生天棓,
进而东南,生彗星,
退而西北,生天,
退而西南,生天枪。
上面所说的四种奇异天体,可以认为都是彗星的不同形态。其中的第二、第三种名称在马王堆汉墓帛书《彗星图》中出现过。古代星占家认为彗星可以由行星在运行中派生出来,但对于这类猜测,今天没有多少从科学角度加以认真对待的价值,它们只是反映出古人心目中的宇宙及其运行规律与机制而已。
还有一些古代星占学文献认为彗星是由行星之“精”变化而来,例如:
五星将欲为彗之变,先见其气,后见其彗。《开元占经》卷八十八引《黄帝占》。
这“气”如何见法,也有一定之规:每颗行星之精“将欲为彗”,就会先在日旁出现气,不同行星有不同颜色的气:
木星:青气
火星:赤气
金星:白气
水星:黑气
土星:黄气
这当然还是依据五行五色之说臆想出来的,没有什么科学价值可言。古代中国的五行之说,在学术上的主要功能是用以构造出一个在内部可以言之成理的阐释—表述系统,至于与外部真实世界是否符合,常被置之不论。
五、几次著名的彗星星占
彗星在古代中国人心目中的星占学意义,以及他们如何对待彗星的出现,必须通过一些具体的星占事例方可深入理解。先看《左传》中所记有不应验预言的那次彗星星占,此事牵涉到鲁、郑两国的三位星占学家:
(公元前525年)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卫、陈、郑乎。《左传》昭公十七年。下一段引文同此。
这年冬天,一颗彗星出现于心宿二(天蝎座α)近旁,彗尾向西延伸到银河。申须认为:天象总是人间事变的征兆,而这次彗星出现兆示的火灾。这是由于彗星出现处的那颗著名恒星“大辰”,即心宿二的名称上附会联想而来的——心宿二又名“大火”(《春秋公羊传》上说:“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为大辰。”)。梓慎的预言更加明确: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