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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这里举一些由李淳风编集的占辞为例:《乙巳占》卷二。
凡师出门而蚀,当其国之野,大败,军死(凡军队出国门时遇到月蚀,月蚀所发生的宿之分野又恰好对应该国,则该国军队将大败死伤)。
月蚀尽(指发生月全蚀),光耀亡(无),君之殃。
蚀不尽,光辉散,君之忧。
月生三日而蚀,是谓大殃,国有丧。十日至十四日而蚀,天下兵起。十五日而蚀,国破灭亡。
春蚀,岁恶(收成坏),将(将领)死,有忧。夏蚀,大旱。秋蚀,兵起。冬蚀,其国有兵、丧。
月食发生于二十八宿的不同宿中,其星占学意义又各不相同,这被称为“蚀列宿占”。“蚀列宿占”对于日、月都有。这里以月为例,举四宿占辞以见一斑:
月在角、亢蚀,刑法官当黜(主管刑事法律的官员将被罢黜),将吏有忧;国门四闭,其邦凶。《乙巳占》卷二。
月在危蚀,不有崩丧,必有大臣薨(不是皇帝死,就是大臣死),天下改服;刀剑之官忧;衣履金玉之人(指贵族高官)有黜。《乙巳占》卷二。
月在张蚀,贵人失势,皇后忧。《乙巳占》卷二。
关于太阳的“蚀列宿占”,情形也类似。
如果月食发生于某宿,而此时恰好又有行星运行到该宿,则又另有星占学意义。李淳风称之为“月蚀五星”,不很确切,容易使现代读者误认为是月掩行星(一种确实会发生的天象)。其实只要一看占辞就可明白其意,举两例如下:《乙巳占》卷二。
月行与木(木星)同宿而蚀,民相食,粟贵,农官忧。
月行与水同宿而蚀,其国有女乱而国亡。
对于月食,也有禳救之举。仪式中通常都要击鼓,照汉儒郑玄为《周礼》所作的注中说,还有“王者必亲击鼓”的规定。同时根据阴阳对应的理论,要由皇后率领后宫搞一套禳救仪式。不过毕竟阳尊阴卑,君贵臣贱,男重女轻,为月食而举行的禳救仪式,其隆重程度无法与为日食而举行者相比。
第三部分 中国篇第78节 月位占
与日食之备受重视不同,在关于月的星占理论中,最重要的部分不是月食占,而是“月位占”——月球在星空中作周期运动时,它与恒星、行星发生视觉上的关系,由此呈现出来的各种天象及其星占学意义。
月球每天相对于恒星背景移动约13°(注意这不是指月亮东升西落的周日运动——周日运动相对于恒星背景是固定的),这就会产生月亮逼近、甚至遮掩某些恒星或行星的天象,这类天象的具体情况多种多样,而且出现的频率相当高,成为古人进行各种星占学预言的大好题目。难怪在许多经典的中国星占学文献中,月位占占了月占占辞的绝大部分。
在《开元占经》中有“月与列宿相犯”的星占名目,这又被分为“月犯星”与“星入月”两类,先各举占辞一例:
月犯列宿,其国(按照分野理论所对应之国)有忧。《开元占经》卷十三引《河图纬帝览嬉》。
星入月中,其国君有忧。一曰:不出三年,臣胜其主。《开元占经》卷十三引《海中占》。
所谓“星入月中”,是中国星占学文献中极常见的说法,而实际上这种天象不可能发生,因为月球比所有的恒星和行星都离地球近得多,所以只可能有月掩星,绝不可能有“星入月”。古代星占学家盛称此说,原因或有两端:一是将流星恰好与月亮在同一视方向上出现误认为“星入月”;二是古代中国人对宇宙的真实结构了解太少,对于月球与恒星、行星距地孰远孰近不甚了了,故相信“星入月”是可能发生的。
月位占中最重要的是“月犯列宿”,先看几条占辞:
(月)在尾宿有变,后宫不安,妃后争人君子孙,不吉在宫中矣。《开元占经》卷十三引《郗萌占》。
月以十月至四月入南斗中,天下大赦。近期六十日,中期六月,远期一年(皆指应验的时间)。《开元占经》卷十三引《黄帝占》。
月变于须女,有兵不战而降。又曰:有嫁女娶妇之事。《开元占经》卷十三引《郗萌占》。
月蚀张,贵臣失势,皇后有忧。《开元占经》卷十三引《黄帝占》。
古人所谓“犯”,是指月球运行进入某宿所属的天区。而具体进行星占预言时,又要结合月本身所呈现的状况来考虑。上引第一、三条占辞都是根据月在某宿时发生“变”来占吉凶,但这“变”是什么情况则未明言。第四条占辞明确说“月蚀张”,即月在张宿发生月食,可视为“月变”之一。第二条占辞则只言月“入”南斗,未言其“变”。
月球运动的恒星周期为273日,也就是说,月球每273日就要在星空中绕行一周。因此月入某宿之后,再过273天就会再次进入该宿。由此可知“月犯列宿”是极常见的天象。与此类似的还有如下系列的天象:
月犯石氏中官
月犯石氏外官
月犯甘氏中官
月犯甘氏外官
月犯巫咸中、外官
上述五种情形中,并未遍列甘、石、巫咸三大门派的全部星官——那些远离白道的星官,月球不可能“犯”到它们。如将上述天象中的“犯”字改成“晕”,则又可构成一套关于月的天象系列:月在二十八宿和三大门派中、外官处发生晕(一种大气光象,但古人认为是月球本身发生的现象),也各有其星占学意义。所有这些以273日为周期的月位天象,其占辞可以窥一斑而想见全豹,基本上不外各种灾祸之兆。只有极个别的吉兆,如:
月晕尾(月在尾宿时出现晕),有益地(扩张领土)者百里以上。《开元占经》卷十五引《东观占》。
由上所述,月位占中名目如此之多,这些天象出现的频率又如此之高,以致在每个晴朗或多云的夜晚都会有不止一种;而这些天象又绝大部分皆为凶兆,如此夜夜凶兆不绝,岂非天下将无一日安宁,古人时常憧憬讴歌的所谓“太平盛世”又何时会有?这固然可以用来说明星占学之不可信,但在这背后还另有奥妙。事实上,这里触及了中国古代星占学运作中的一个关键机制——不祥的凶兆虽然夜夜都有,但是星占学家并不会、也不可能每个凶兆都去向皇帝报告,他们只有在适当的时机才会提出星占报告。中国星占学是古代政治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个合格的星占学家必须懂得,对于司空见惯的种种凶兆天象,什么时候应该视而不见,什么时候应该轻描淡写,什么时候应该郑重报告。
第三部分 中国篇第79节 行星之占(1)
行星占是中国星占学中最重要、最基本的成分。不了解行星占也就不了解古代中国的星占学。
集唐以前中国星占学理论之大成的《开元占经》,全书120卷,行星占独占42卷之多。行星星占学在古代受到特殊重视是不难理解的:恒星在天球上固定不移;日、月各只有一个;而行星则周期性地穿行于恒星背景之中,与二十八宿和太阳、月亮都会发生视觉关系;况且古人已知道的行星有五颗之多,每颗的运行速度和周期又明显不同;再和五行之说附会在一起,更是变化多端。
一、国师与丞相之死:行星占的重要
行星星占学的重要性,特别表现在它对古代中国军政大事所产生的直接影响。我们可以通过两个历史事件来观察这一点。
第一件事是王莽当政时的一次宫廷军事政变。事变始末见《汉书·王莽传下》。中国古代学术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刘歆,就死于这场失败的政变中,而原因正是他本人和同谋者对行星星占学的迷信。当时王莽以伪善与阴谋篡窃国柄,因为肆无忌惮,倒行逆施,很快就陷入内外交困、众叛亲离之境。他的亲信之一卫将军王涉,被星占学家西门君惠用星占学的预言说动了心,就与大司马董忠、“国师公”刘歆等策划发动军事政变,打算劫持王莽,然后向南阳军事集团(后来东汉光武帝就是从这个集团起家的)围攻长安的军队投降,以免为王莽殉葬。本来早就可以动手,但刘歆是当时研究星占、谶纬之类神秘主义学问的大权威(王莽因此封他为“国师公”),他认为“当待太白星出,乃可”——那时金星恰好运行到太阳附近,古代称为“伏”,此时它被掩没在太阳的光芒之中,所以无法看到。要等金星走出“伏”才能重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