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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球时,她一准会递上一瓶冰凉的饮料,老周也时不时地约高敏看电影或是去公园。虽说高敏是一个小地方的人,但是性格开朗,爱说爱笑,而且长得也不错,大高个儿,眉眼俊俏,正是老周喜欢的那个类型的女人。
老周和高敏结婚后,本来欢声笑语的,可是随着孩子出生被诊断为脑瘫之后,笑声在这个家里就消失了。因为需要照料孩子,高敏辞了那份临时的工作,同时也为了给孩子看病方便,他们借了学校的一处闲置的平房。条件很差,屋顶薄得都不能上人,连空调都没办法装,冬冷夏热,三口人只好咬牙硬挺着。如今老周再也不踢球了,他和高敏浪漫的相识,永远储存在两人的记忆里。
老周发着狠地办案,队上评他先进,他不要,他说我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办案子就是为了解脱苦恼,当然还为了多拿点奖金。
队长对老周是又爱又恨,常常巧用名目,给老周多谋点福利,但是老周从来没说个谢字,他就是这样的脾气,他不会客气。他没黑夜没白天地办案,也只有在办案子的时候,他才快乐,才能找到生活的乐趣。
老周端着酒杯,用啤酒润着双唇。他不断地揉着眼睛,最近眼睛总是流泪,但是目光依旧在紧紧地盯着他的目标,以及与目标似乎有关联的那二男一女。老周一时搞不清楚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起先是一股烟,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许多人都左右看着,不断地吸着鼻子,但是很快就有一股更大更浓的白烟,更准确地说,是一团一团的灰烟从餐厅的操作间里喷涌而出,紧接着便是一阵热浪,餐厅里就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就餐的人乱成了一团,似乎一多半的人从桌边跳起来,往门口冲。几个机灵的服务员在老板的授意下,一下子堵在大门处,非要食客付完费再离开。双方立刻争吵了起来,食客往外冲,服务员守着门不让走,眨眼间,也说不清是哪位食客率先朝着服务员出了手,服务员也马上进行了还击,食客与服务员打了起来,餐厅里桌子椅子碗和碟子“乒乒乓乓”地响着,四处乱飞起来。胆小的拼命往外跑,有的竟然跑掉了鞋子也不回头。胆大的,起劲地扔着东西,餐厅的上空一幅又一幅绝妙的意识流油画令人眼花缭乱,红的西红柿黄的鸡蛋绿的芹菜白的大米饭……在空中随意地组合着,人们叫喊着疯狂着,似乎操作间的大火与他们毫无关联。
老周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刑警,所以当然就会处变不惊、镇定自若。混乱之中,老周用挂在衣领上的微型对讲机迅速通知了门外的两个同事,然后向目标冲过去。目标似乎有所警觉,他没有朝门口跑,而是直奔餐厅的洗手间。老周料定,“目标”肯定不是去“方便”,他是奔着洗手间后面那个专供餐厅职工进出的小门而去的。好心细好狡猾啊,老周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声。老周喜欢和高手过招,那样他就会特别兴奋。
这时候,突然像放礼花一样,操作间“辟叭”爆响着,开始有一簇簇的火花冲出来,这时混战的人群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疯了一样往外冲。
就在老周已经快挤到目标小毛身边时,他发现小毛不再跑了,只见他努力地缩着身体。小毛下蹲得特别艰难,可是一旦蹲下去了,拥挤的人群立刻将他淹没了。老周拼尽了全力用身体阻挡着人流,但他和小毛一样,也很快就像被风吹落的树叶一样,被人流所淹没。等到乱糟糟的脚丫子从老周的背上、腿上还有胳膊上踩过去之后,他才发现大厅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只有蜷缩着的他,还有眼前蜷缩着的小毛,当然还有逐渐浓烈起来的烟雾。这时,老周发现,小毛的四肢逐渐松弛了,像一朵慢慢张开的茉莉花,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女孩,仿佛花蕾一样从小毛的胸膛里绽放出来。
老周艰难地站起来,他一只手抱起小女孩,另一只手搀起小毛。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外面此起彼伏的警车和消防车的鸣叫声,紧接着,他的一个同事冲了进来。
这是一个繁星布满了天空的夜晚,主要目标小毛,还有两男一女三个次要目标,都齐刷刷地站在了老周的面前。老周的两个同事凭着在餐厅里老周通过对讲机的描述,非常准确地在纷乱的人群中控制住了三个次要目标。
昼夜餐厅坐落在一条生意兴隆的街道上,大火起来后,餐厅门前立时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没有多长时间,操作间里的大火被扑灭了,但是还在冒着黑烟。消防队员们继续寻找着火迹。餐厅门口依旧围着许多人,没有人去注意不远处的老周,老周的身边异常的安静,就像是两个世界。
小毛已经被戴上了手铐。手铐上闪烁着夜星的光芒,仿佛有一只白色的蝌蚪在锃亮的不锈钢手铐上游动。老周把小毛的双手举起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这是一条洁白的手帕。
老周说,我最近总流泪,我老婆让我擦眼睛的。我一次都没使,挺干净的,送给你吧。老周将洁白的手帕撕开,白色的布条在深秋的夜风里飘舞着。老周将两块布条细心地缠绕在小毛的两个手腕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和。
老周说,手绢小了点,凑合吧。
小毛直愣愣地看着仿佛梦境一样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特别的男人。他纳闷,这是怎样一个特别的男人呢?为什么刚才在餐厅里他没有注意到呢?
尾声
白茹和小艾很快就做完了笔录,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走出了警局。
这位大姐,还认识我吗?小艾问。
白茹面容严肃,摇摇头说,对不起先生,我不认识您。
小艾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自己大概是认错人了。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故意以玩笑的口气说,警察抓坏人,凭什么把我们也带进警局?我们可都是清白做人的!自己清白,连认识的朋友都是清白的,怎么会与犯罪分子有瓜葛呢?
白茹没言语。小艾问她是回家吗。
经过警察连续的讯问,白茹很疲乏,她摸一摸自己的额头,大概是又烧起来了,浑身发冷,皮肤却是滚烫滚烫的。白茹礼貌地朝小艾笑了笑,说她去买药。
姑娘,我看你像是病了,这么晚了,我送送你吧。小艾用手指着警局门口的出租车,我不收你的钱,免费,谁让我们是同病相怜呢。白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小艾的车,她正要说出住址,小艾一笑,开玩笑说,我会掐算呢,我知道你家住哪儿。白茹要小艾说一说。小艾说,就在那家餐厅附近,对不?白茹疑惑地望着小艾,像是在努力地回想,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出租车梦一般在寂静的马路上行驶起来,两个经常出没于夜晚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马路静寂的美,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心情。
车上的气氛渐渐沉闷起来,白茹看出对方有点不高兴,于是勉强搭话说,夜晚开车挺危险吧?
白茹的问话,驱散了小艾的困意,他答道,是挺危险的。
白茹说,那你为什么还开夜车?
小艾说,我有办法预防呀。
白茹说,什么办法?
小艾说,把所有人都想成坏人。
白茹说,这是什么意思?
小艾说,这很容易理解的。
白茹笑起来。小艾问笑什么。白茹说照你这样讲,夜晚打车的人都是坏人了?小艾也笑了,先把对方定位成坏人,然后再一点点地发现对方的“好”。
白茹说,那你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艾说,我能主动免费送你,证明我已经认可你是好人了。
白茹笑起来。小艾问她他说得对不对。白茹把头偏向车窗外。
白茹买了药之后,坚决不让小艾再送了,但小艾坚持要送她到家,白茹只好说着“谢谢”重新上了车。
在经过那家着火的饭店时,出租车慢了下来,小艾和白茹同时把头侧向那边。餐厅门口已经没有了围观的群众,警车和消防车也已经走了。只有饭店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废墟,远远地望过去,几个小时之前还灯火辉煌、热火朝天的餐厅,此时已经面目全非了。
小艾说,看来什么也经不住火烧啊,一把大火烧起来,再好的东西也得变样子。
白茹没再搭话,她指着餐厅前面大约一百米处的一个黑暗的楼群说,我到了,停车吧。小艾停下车,但是白茹没有动静,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小艾扭过脸,看着旁边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不知名的女子。
小艾说,你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