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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空没空,谢谢你,下次再说吧。丁枣慌慌地收了线。但过一会于文颖又打来了,她说丁局,给个面子吧,再说有些话她还想当面和他说说。
丁枣还想推辞,对方说:晚上六点正在大剧院边上的东湖饭店八号包厢。说完电话就断了。
丁枣很恼火,想再打电话去,可没有那个女人的电话,手机上也没有贮存。他赌气地说不去了。接下去的会议内容,他就无法继续静心听了。丁枣觉得很窝囊,还从来没有谁对他如此不客气。开完会,已是五点半多了,他连想也没想就骑着摩托车往家里赶,可是快要到家门口时,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呆住了。要是我不去,那个于文颖会不会把电话打到家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将摩托车掉转头,飞快地开到了东湖饭店。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像受刑那样一点一点地往大厅里走。有迎宾小姐问他是几号包厢?他说八号。她把他带了过去。门开了,于文颖已经在里面了。看见丁枣,她就像一只小鸟那样飞到了丁枣面前,吧唧吧唧用力地吻着他。
丁枣竭力地躲闪着,哎,小于,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于文颖情绪很激动地说:丁局,你是我认识的人中良心最好的,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被关在派出所里。丁枣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下去了。他问她其他还有什么人?于文颖调皮地一笑,说就我们俩,难道还不够,还要一个第三者?丁枣不自然地笑了几声。
于文颖让服务员上菜,她问丁枣喝什么酒?丁枣摇头,说不行不行,那天喝的酒还没醒。她莞尔一笑,来丰收干白葡萄酒吧,你吃不了,我会帮你喝的。你要不喝,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丁枣拗不过她,便默许了。
酒开喝后的于文颖话很多,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说,她把自己的来龙去脉全都说给他听。因此他知道她有一个不幸的家庭,她是从青岛的一个什么地方来的。高中毕业,考取了大学,是那种需要花一笔钱的大学,她家里拿不出,于是就放弃了。她跑到这个离上海很近的城市——
丁枣苦涩无比,他一点儿也不相信于文颖说的,像她这种职业的人是不会说真话的。这一点便像他刚认识她时,她是顾小姐,一转眼,她就成了于小姐。他一刻也不想呆下去。可他不敢贸然离去,他清楚于小姐决不会是一盏省油的灯,他后悔了,他想自己不该把她从派出所里赎出来,他这样做是不是给了她一个信号?他只能装模作样地陪陪她。权充来个和平相处。他这时候突然记起还没有和林洁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他赶紧拔了电话过去。听说他又不回家吃饭,林洁满肚子的不高兴,说和谁在一起吃饭?丁枣看看于文颖说,几个老同学。
于文颖晃着修长的手指笑得意味深长。
你和你老婆说谎。于文颖好像很开心地说。
丁枣说你在这里叫我怎么说?
你就说和一位小姐在一起喝酒,喝完了还要作爱,于文颖点起一支烟,朝丁枣喷了一口说。
丁枣的牙根咬得痒痒的,他想这个女人不和她说话还好,一说,就成一棵没了菜心的大白菜了。他为自己羞愧,怎么会和这样的女人有关系?
我谅你也不敢说,你们这些男人,实际上都是胆小如鼠,要换了我,哼,敢做敢当。于文颖喝酒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她就把自己搞得有些醉意了。她坐到了丁枣的腿上,丁枣拉了她几次,但都不成功,只得听任她。她附着他的耳朵问他,我的身子怎么样?够不够味?想不想再来一次?她越说越露骨。丁枣耳热心跳。他想站起来,可于文颖的身子沉沉的。
丁枣被于文颖的肉体包围着,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她开始用手去撩拨他。他吓坏了。万一服务员进来,那他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在她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她惊跳起,说怎么啦怎么啦?丁枣说我想上洗手间。
因为酒的缘故,于文颖脸如桃花,她说,你快去,等你回来,我们另外找地方。
丁枣听了背脊心里沁出了一丝冷汗,他蹒跚地往洗手间走,撒尿时,他朝镜子里的丁枣看了看,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心事重重、脸面浮肿的人会是他。他想不能跟她走,一走,那以后就别指望能摆脱她了。怎样才能做到不使她狗急跳墙呢?他不想伤害林洁,这件事如果有一星半点溅到她的身上,那太说不过去了。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去品尝。
往八号包厢走的时候,他发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他,他回望了一下,他的脸形变了。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到这里?他来干什么?
是那个他看不惯的吊儿郎当的眼镜警察。他装作不在意地往丁枣这边靠。莫非是有人向他通风报信了?还是一出原来就安排好的戏?于文颖——吃饭——他突然被放出来——一连串的问题在丁枣的脑海里急速回放。他是冲着我来的。丁枣的头嗡地一下大了,他低下头,避开眼镜警察的视线,他向相反方向走。
八号包厢离他越来越远,他的脚步开始加快,到后来就变成了小跑步。眼镜警察在后面跟着。丁枣气喘吁吁。看着越走越近的眼镜警察,他终于跑了起来,他跑得那样快,连那扇透明的屏风都没看清楚。在哗啦一声巨大的响声过后,丁枣像一只大鸟从天而降,他和那扇被他撞破的屏风,从二楼一起摔到了底厅——
于文颖是在听到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后跑出八号包厢的,她还在想丁局长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来。当她看到摔在门厅里的是丁枣时,她目瞪口呆。她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个眼镜警察大声地喊:服务员,这个人是哪个包厢的?于文颖迅速地走开了。那时候人是那么的多,大家都看着热闹,谁也没有注意她。她搞不懂其中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知道。那个丁枣已经像一个标点符号从她那里剔出去了。她惟一感到可惜的是:这个丁局看来很有钱,她只是替他脱光衣服,抱着睡了一觉,他就替她付了五千元,尽管那钱让派出所拿走了。她想吊住这个人,一辈子就不用愁了,谁知——
寻找马耳他狗
■ 王 芸
小区门口贴出了一张寻物启事。用新衬衣里衬的白纸壳写的,保留领和肩的形状,远看像服装纸模。走近了,只见启事两个字架子撑得挺开,下面的字像几排痞气十足的兵伢子,站得歪头犟脑,笔画也粗。右下角,画了张四不像的动物图。
原来是它丢了。看到这张图的人,心里都这么嘀咕一句。
启事是寻狗的,一条叫咩咩的狗。落款是三栋二门三楼2号户主。小区里养狗的有七八户,这条叫咩咩的狗却是非常出名。
咩咩的模样奇怪,像一只长须山羊,不过是袖珍型的。不是它的狗爹、狗妈基因错乱,将它生成了这个样子。咩咩是被它的主人打扮成了一只“伪山羊”。它周身的长毛被主人推了个干净,只留下下巴颌那儿一撮长毛,远远看去,细腿瘦身的,长须髯髯,让人恍惚以为一只山羊跑进了城市,跑进了小区。可感叹来不及发出,就看清了,这是一只狗!黑乎乎、圆溜溜的湿鼻头,斗鸡眼似的一对圆眼珠,还有脚爪,都明白无误地说明了它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狗。
这狗走到哪儿,都吸引人眼球。年轻人大叫一声,嘿,瞧这家伙,真像他妈的行为艺术品!老年人驻足,戴上老花镜细瞅,猛一退身子。吓,这是只狗不是?
至于狗们见了咩咩,如何感叹,无人知道。可明显的,咩咩很孤单。其他的狗起先也亲昵地绕着它打转,咩咩却直往主人身后躲,像小孩子认生得厉害,也像对自己的形象充满了自卑感。它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细细的、弱弱的,乍一听像是小羊羔奶声奶气地“咩咩”。它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在小区广为人知。狗们却集体商量好似的,对咩咩避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