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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为相得。
当第一天随董先生学艺时,董老虽素悉其学问颇卓,然仅系传闻,且又见其年少,乃诚恳地道:“医药之学,必以文哲为基。知医不知文,如工匠无图样;知医不知哲,如盲子夜旅行。”心田听后,立即稽首道:“谨遵师命!”董老又道:“吾今授汝一学,可熟背精思。”心田道:“弟子铭感五内,决不懈怠。”董老微闭双目道:“吾念一句,尔念一句,直至背熟。”接着用手指在空中点画一下说道:“无极而太极,”尚未念完,心田马上道:“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董老打断他的话道:“我教你念的是‘无极而太极’句。”心田道:“弟子紧随先生所读,故补足下文。”董老道:“那么继续念下去。”心田说声是后,又念:“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极之真。二五之真妙合而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
董老见心田侃侃而念,如流水,如数珍,心中有说不出的愉悦道:“此天、地、人造化之理,你均已读熟?”心田道:“弟子不才,通篇均为粗读。”董老道:“既已知此,那么我问你,太极、阴阳、五行、四时、六气等,是否有其实物?”心田道:“有,此皆精气之所化也。”董老又问:“如何变化?”心田道:“物之生从于化,物之极由乎变,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他指窗外天地又道:“天在上为阳,地在下为阴。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变化矣。”董老又问:“这种变化,表现形式如何?”
心田道:“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接着又道:“此种变化,大致有四,即升、降、出、入。天地间有此四者,方乃运动不息,生化不止。此正古人所谓:升、降、出、入,无器不有。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董老又问:“此天地运动变化规律,对医药能有用否?”心田道:“人身一小天地也。天地阴阳以精气为基础,人身也莫非阴阳天地之变化。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药物之成,皆禀阴阳精气变化,故可随阴阳偏盛而养之,也可以阴阳偏盛而调之。此养生之道,祛病之道,用药之道也。”
问到这里,董先生从心底赞赏这小小年纪之人,竟能有如此见地,便道:“今后你可随为师直接切脉辨病可否?”
第四十三回
为深造负笈求师 求真知更攀高峰
闻听师傅让自己直接应诊,心田颇感惶恐,道:“弟子知见甚浅,万望先生多作教导后再事临证。”董老道:“边看病,边学习,更能相得益彰。”心田想,此说甚为在理,疾病本来多种多样,其变化又极其繁杂,只有多见病人,方能真正了解多变的病种,因而说道:“但凭先生吩咐!”此后三年里,心田随先生出入于本村、邻村等数十村寨,接触到各类病人,也接触到更多有知识的人士,从而使他的学问更加精进。他常常把先生的治病经验,用有关文、哲、医等理法,加以归纳,从中寻求必然的规律。他发现,先生治病,偏重于培补脾胃,是先生治病的一大特色,也是一大发明。他把先生所教“调理脾胃是医中王道、节戒饮食是祛病良方”之句,深入分析论证,写成《培中篇》,对三年的从师学习作了重点总结。书成后,先生十分高兴,对心田道:“我之所学,本不深厚,你已学成,今后打算送你外出深造。”心田听说,赶紧跪叩道:“弟子不敏,先生的学问技艺弟子尚未学得全面,望先生继续教诲!”先生道:“非也!以你之才,对医药之学理当有巨大成就。我知离此四十里外的西南方,有一大镇,名唤圐圙。该处有一名人,文、医精到,名唤与贤,我已托人捎话,把你推荐给他,请他培养。你从明日起,便作前往拜师准备。”心田听说让拜与贤为师,当然万分高兴,但一想到从此离开朝夕相处的恩师,顿时泪如雨下。先生深知心田心意,乃安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且圐圙离咱村不算遥远,你去后还可经常回家。为了学问,不要只顾恋家乡啊。”先生说话声中也带着颤音。听到此处,心田擦擦泪水,再次跪叩后,哽咽道:“谨遵师命。”
圐圙,乡人称为“街上”。四十多里的路径,高高低低、弯弯曲曲,沿途全是砂石,两旁尽是杂草丛林。狼嗥声不时传出,冷不防或窜出野兔,或跃过狐狸,使人一惊。心田身背背架,内装各色简册,行进在这荒野旅途,遵照先生的指示,前往圐圙,负笈求师。 经过艰难的跋涉,夜幕降临前,心田终于走进了先生托咐的人家。第二天一早,便前往与贤先生的诊处,自报山门后,与贤先生和蔼地接待了他,道:“听说你在家乡,颇有名气,看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建树,确实难能可贵!”心田当即跪叩道:“弟子蒙昧,万望先生点拨。”与贤先生扶起道:“学问之道无他,在求其放心而已矣。”心田听得出语不凡,不禁对与贤先生更加尊敬,道:“弟子敝居山野乡村,孤陋寡闻,不敢妄谈学问,烦劳先生开悟。”与贤先生道:“尝听人等传言,你在乡间,颇为勤勉。于学问之事,有五句名言,可有此事?”心田又叩道:“回禀恩师,弟子不才,乡间典籍无多,对学问一事,安敢妄言。只是自认为佳良者,则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此五言系弟子从学之座右铭。语不成文,言不达意,有辱恩师视听。”与贤先生道:“啊呀!哪里哪里。天下如能有众多如贤契之才者,则国之幸甚,民之幸甚。贤契之五言,可为万世师表,老夫也受益不浅。”心田马上叩首道:“村言俚语,孩童玩话,万望恩师莫见笑。”与贤先生肃然道:“老夫绝非戏言,你所倡之五言,诚乃千古绝唱,确属考校学问之必备。”心田道:“谢恩师赞誉。”
自此之后,心田便跟随与贤先生应诊。这里病人来自四面八方,每日应接不暇。诊病初时,或心田先诊拟治疗方案,再由与贤先生审诊;或由先生审诊后,心田再细心体会。一年后,与贤干脆放手让心田独立应诊,如此一年,整个圐圙及周边地区,均知有心田先生一人,医技高超,人人传扬。应诊余暇,与贤即召心田探讨学问,上自天文、地理、气象,下至人事、兵法、书画、历算、史事、哲理等等,无所不涉。这日,与贤先生又对心田道:“来此两年,有何收获?”心田道:“春风化雨,甘霖布露,恩师恩泽,惠弟子众多。对恩师所授‘久诊识脉,屡用达药’之句,颇多心得。”与贤先生道:“可曾听说大都三老之名?”心田情绪高昂地说道:“大都三老,国人景仰,学界高人,医林泰斗。”与贤先生道:“三老者,马老善为经络,著《足臂十一脉灸经》、《阴阳十一脉灸经》、《导引图》三书,详论经络之运行周环,并及经络所主病证,乃精研医学生理、病理及针灸之大成;岳老深通医理,著《脉法》、《阴阳脉死候》、《却谷食气》、《十问》、《合阴阳》五部宏著,是临证经世之作;第三人为方老,医药理论宏博,著述甚丰,其《五十二病方》、《养生方》、《杂疗方》、《胎产方》、《杂禁方》、《天下至道谈》等六部巨制,堪称空前。无奈我等与之天埌相隔,只闻其名,难见其人,只知书名,未见其文,深感终生缺憾。你的学识,目前已然超越老夫。趁你年轻,为师拟让你莫畏艰辛,迢迢千里,远赴大都,求教于三老,博览诸书,而后宏扬之、光大之,以利天下,以利黎庶。”心田听罢,旋即跪叩道:“恩师之所愿,弟子之所为。拜三老读群书,弟子定为照办。然眼下恩师及董老先生,均年事已高,正需弟子侍奉,为此弟子不敢远游。”与贤先生听毕,正色道:“朝闻道,夕死可也。今有至道,不谙时机,乃致殆误,悔之晚矣。且为师与董老,身体均健,何虑之有?你若能尽快求来真经,老夫与董老亦得其益,何乐而不为?时不可待,即日可行,莫误良机,莫失大事。”心田长跪不起,一边叩首,一边挥泪,泣不成声道:“师命不可违,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