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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时在某处……-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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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既不能找姥姥,也不能找安东,于是我决定自己来保卫我们的家,同时保卫自己的安宁,自己内心的无忧无虑。这种无忧无虑在我的心目中顿时显得从未有过的珍贵。我虽然毫无作为,但我决心要保卫那使我与众不同并使我感到自豪的唯一的东西,即我们家的模范称号。
  那个女人在信里写着,她六点左右下班。于是我就在这个时间按照写在信封下方的那个地址去找她,地址上面用绿墨水画着一条横线。
  我乘了两站公共汽车,步行了一小段路程,在一幢黄色的两层楼房旁边停了下来。这幢房子的窗户上端装饰着一些过于华丽的雕塑图案,上面带有许多很粗的裂痕,就像上了年岁的人面部的血管一样。在这种老房子的墙上,仿佛旧衣服上打着块新补丁,往往镶嵌着一些亮闪闪的大理石的或金色的纪念牌,牌上写着:某某的故居,某某曾在此逗留,某某在此处诞生,某某在此处逝世。可是在这幢房子的墙上,却没有牌子,尽管自然也曾有过不少各式各样的人在这里诞生、逝世,在这里生活过。
  我久久地打量着这幢褪了色的黄色建筑物,因为我冷不丁有些胆怯起来。我也全然不清楚要对那个女人说些什么。我突然对一切都产生了兴趣……我仔细看着窗棂间沾满灰尘的脏棉花,上面稀稀落落地缀着一些圆形的彩纸屑。它们想必是在新年之夜从房间里飞落到那儿的。我什么都注意到了,注意到了挂在气窗外的油透了的纸包,也注意到了吊在窗户上方的小冰溜儿,它们也像是窗上的饰物,只不过是新装上的、晶莹透明的罢了。我说些什么好呢?我怎么开口呢?
  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那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彩色照片。照片长年挂在我们厨房里一位单身女邻居的小桌上方,上面是一个穿着游泳衣、拄着船桨的美女,她向我们那个单元的全体住户发出号召:“夏季请到河上旅行!”其实,那个单身女邻居从来不去江河旅行,不知她为什么要剪下和挂上这张照片。
  爸爸走进厨房的时候,经常站在这个穿着游泳衣的美人儿旁边说:“她讲得完全对,在水上休息是再合理不过的了!”爸爸同意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看法,这使我很生气。我把她同妈妈相比,心里感到很不痛快:这个拄着船桨的女人,虽然晒得也是那么黝黑,牙齿也是那么雪白,眼睛也是那么快活,可她还是比妈妈漂亮。因此我总想法贬低这个美女:“这号人我可知道!她们穿着游泳衣,但不会游泳。她们手里拿着桨,可是不会划船!她们拿着网球拍摇来晃去,可一辈子也没打过一次网球……”
  我犹豫不决地在这座黄色的旧楼旁边徘徊,心里想象着,我怎样登上楼梯,怎样按七号住宅(它大概是在二楼)的门铃,怎样听到门后传来轻轻的、毫无猜疑的脚步声,我又怎样装出一副高傲的神气,一边把信递给她,一边问道:“这是您写的吗?”她会小声地回答:“是呀。”我说:“有人要我还给您!……”说完我就走开。
  但我又想,用不着这么快走开。也许,我正面临着一场战斗呢?
  假如给我开门的是在我们厨房里挨烟熏的那么一位美人儿,又怎么办呢?假如她比妈妈还要漂亮,那又怎么办呢?当然罗,她不会像妈妈那样又会滑雪又会游泳;也不会设计那些正在远离我们城市的某些地方兴建起来的工厂……而且当然罗,无论谁也不会像赞赏妈妈那样来赞赏她!我要把有关妈妈的一切都告诉她,让她不敢去跟妈妈比试高低。
  我下定决心,怀着满腔愤怒向二楼跑去。我把那封信捧在胸前……当我和孩子们不经意地用足球踢碎了同楼住户的玻璃时,人家跑来向我们的父母告状,也总是这样郑重其事地把足球抱在胸前的,因为它是主要的罪证。
  在七号住宅的门口挂着的住户名单上写着:“尼·叶麦梁诺娃——三声门铃。”尼·叶麦梁诺娃?怎么会是这样奇怪的巧合?也许,她正是爸爸的一个亲戚?比方说,是堂姊妹?可我对她却一无所知……别人也忘了把她告诉我——这又有什么呢?也许,她既没有父母,又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所以我的父亲才是她最亲近的人?这完全可能。当然,事情就是这样!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像那个足球突然哧的一声跑了气似的。我马上低下头,安稳下来。我把信也藏进了衣袋,但过一会儿我又把它抽了出来。我想起了,这个女人是遭到了不幸的。真奇怪,这一整天我居然一次也没想起这封信中那几句最主要的话,整个这封信正是为了这几句话才写的:“谢廖沙,目前我的心绪很坏。比三月里的那个日子还要糟……我遇到了不幸。”
  三月里的那个日子又是怎么回事呢?大概那一天有谁死了吧?或者她那一天考试考砸了,而现在又有个什么人死了……因为她写道,现在她感到更为沉重。
  那我是来干什么的呢?简单告诉她一声爸爸不在城里就行了,让她别等了。
  我又把信藏起来,按了一下门铃。门后传来了迅速而急促的脚步声,差不多是跑到门边来的。
  这是盼望已久的三声门铃,可是等待的自然并不是我。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走廊和楼梯都是半明半暗的。
   “孩子,你找谁?”她停了一会儿才问道,似乎是想抑制住她的失望。她的样子疲乏不堪,很难叫人相信,刚才在过道里奔跑的会是她。
   “我找叶麦梁诺娃……”
   “你是从舒里克那儿来的吗?!”那个女人叫道。但是她叫得刚刚能够听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担心会失望,但又怀着希望,用非常非常轻微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你是从舒里克那儿来的吗?”
   “不……我是为了别的事……” 


4
  
  我一走进房间就吓了一跳,简直呆住了,因为我看见了爸爸的照片……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不是用自己平日那种平静的或充满自信而又乐观的眼光,而是用惘然若失的,仿佛向谁求援似的自光看着我。他的头发也不是整齐地往后梳着(有时他早晨还在头上箍着发网,为的是不让一根头发翘起来),——不,他的头发乱七八糟地纠在一起,在前额和耳朵上耷拉着,我觉得他的耳朵非常大,这大概是由于他的脸又瘦又小的缘故。他的两颊甚至显出两个很浅的酒窝,这也是我过去从没发现的。
  他身上穿的也完全叫人认不出来……既不是浅蓝色的绒线运动衣(父亲有一次曾向我说明:“是纯毛的!”),也不是那件厚实的,深色底子上带着一些稀稀疏疏,隐约可见的白条的西服,而是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斜领衬衫,领口上的几颗扣子也没扣上。衬衫上尽是一条条褶纹,因为爸爸穿着它太肥了。
   321
  我过去从没发现,爸爸的脖子细得这么可怜。
  在另一张照片上,我看见爸爸穿着一件也过于肥大的工作制服,在剃光的脑袋上戴着一顶缀着红星的船形帽。他的目光是凄惶而痛苦的。
   “这是我四一年从前线收到的。那时的情况很不妙……”那个女人突然说道。
  她的声音十分柔和,听着使人感到安慰,就像有一次我住院时听到的那些大夫和护士的声音一样。
  当这些大夫和护士讲“沉重”、“不好”这些词的时候,他们仿佛知道,要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变得轻松,都会好起来的。他们说起这些忧伤的字眼儿来,没有一点儿绝望的意味。
  叶麦梁诺娃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我这样久久地、两眼直勾勾地注视着墙上的照片。但她没有问我。
  于是我告诉她:
   “这是我父亲。”
  她走到离我很近的地方,默默地,很注意地看着我的脸,像有近视眼的人一样。他们那种坦率的、仔细察看的目光,一点也不使人觉着不懂分寸或没有礼貌。
  这时我也把她看清楚了。她的确是近视眼,即使她戴着一副镜片厚厚的我看是男人戴的眼镜,也对她帮助不大——她还是把眼睛眯缝着。她的面庞苍白而憔悴,因此很难断定她究竟有多大年纪,但她身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仍旧使她显得很年轻。后来我才明白,这东西就是她那条又粗又黑、像皇冠一样紧紧地盘在头上的辫子。
  每当爸爸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或同事们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说:
   “儿子跟爸爸长得一样!真像。像极了!……简直没法再像了!”
  如此等等。可是实际上,我是像姥姥,像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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