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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吏,使民自输,先它邑以办。转运使许懋、孙昌龄入境,邑民颂其政,皆称为古良吏。元祐初,李常、孙觉、范百禄、苏轼、鲜于侁连章论荐,擢大理、鸿胪丞。
是时,元丰用事之臣,虽去朝廷,然其党分布中外,起私说以摇时政。安民窃忧之,贻书吕公著曰:「善观天下之势,犹良医之视疾,方安宁无事之时,语人曰:'其后必将有大忧',则众必骇笑。惟识微见几之士,然后能逆知其渐。故不忧于可忧,而忧之于无足忧者,至忧也。今日天下之势,可为大忧。虽登进忠良,而不能搜致海内之英才,使皆萃于朝,以胜小人,恐端人正士,未得安枕而卧也。故去小人不为难,而胜小人为难。陈蕃、窦武协心同力,选用名贤,天下想望太平,然卒死曹节之手,遂成党锢之祸。张柬之五王中兴唐室,以谓庆流万世,及武三思一得志,至于窜移沦没。凡此者皆前世已然之祸也。今用贤如倚孤栋,拔士如转巨石,虽有奇特瑰卓之才,不得一行其志,甚可叹也。猛虎负嵎,莫之敢撄,而卒为人所胜者,人众而虎寡也。故以十人而制一虎则人胜,以一人而制十虎则虎胜,奈何以数十人而制千虎乎?今怨忿已积,一发其害必大,可不谓大忧乎。」及章惇作相,其言遂验。
历太常博士,转为丞。与少卿朱光庭论不合,出为江西转运判官,不行,改宗正丞。苏辙荐为御史,宰相不乐,除开封府推官。绍圣初,召对,为哲宗言:「今日之患,莫大于士不知耻。愿陛下奖进廉洁有守之士,以厉风俗。元祐进言者,以熙、丰为非,今之进言者反是,皆为偏论。愿公听并观,择其中而归于当。」拜监察御史。论章惇颛国植党,乞收主柄而抑其权,反复曲折,言之不置。惇遣所亲信语之曰:「君本以文学闻于时,奈何以言语自任,与人为怨?少安静,当以左右相处。」安民正色斥之曰:「尔乃为时相游说邪?」惇益怒。
中官裴彦臣建慈云院,户部尚书蔡京深结之,强毁人居室。诉于朝,诏御史劾治。安民言:「事有情重而法轻者,中官豪横。与侍从官相交结,同为欺罔,此之奸状,恐非法之所能尽。愿重为降责,以肃百官。」狱具,惇主之甚力,止罚金。安民因论京:「奸足以惑众,辨足以饰非,巧足以移夺人主之视听,力足以颠倒天下之是否。内结中官,外连朝士,一不附己,则诬以党于元祐;非先帝法,必挤之而后已。今在朝之臣,京党过半,陛下不可不早觉悟而逐去之。他日羽翼成就,悔无及矣。」是时,京之奸始萌芽,人多未测,独安民首发之。
又言:「今大臣为绍述之说,皆借此名以报复私怨,朋附之流,遂从而和之。张商英在元祐时上吕公著诗求进,谀佞无耻,近乞毁司马光及公著神道碑。周秩为博士,亲定光谥为文正,近乃乞斫棺鞭尸。陛下察此辈之言,果出于公论乎?」章疏前后至数十百上,度终不能回,遂丐外,帝慰勉而已。
大飨明堂,刘贤妃从侍斋宫。安民以为万众观瞻,亏损圣德,语颇切直,帝微怒。曾布始以安民数憾章惇,意其附已,屡称之于朝。其后并论,曾布亦恨,于是与惇比而排之,乃取其所贻吕公著书白于帝。它日,帝谓安民曰:「卿所上宰相书,比朕为汉灵帝,何也?」安民曰:「奸臣指敗佳裕破涫酪晕闹鲁级浔嬷我妫俊
董敦逸再为御史,欲劾苏轼兄弟,安民谓二苏负天下文章重望,恐不当尔。至是,敦逸奏之,诏与知军,惇径拟监滁州酒税。至滁,日亲细务。郡守曾肇约为山林之游,曰:「谪官例不治事。」安民谢曰:「食焉而怠其事,不可。」满三岁,通判温州。
徽宗立,朝论欲起为谏官,曾布沮之,以提点永兴军路刑狱。蔡京用事,入党籍,流落二十年。政和末,卒,年七十。建炎四年,赠右谏议大夫。子同,为御史中丞,自有传。
论曰:次升从容一言,止吕升卿之使岭南,大有功于元祐诸臣。师锡谓蔡京若用,天下治乱自是而分,惜其言不行于当时,而徒有验于其后。汝砺辨救蔡确,以直报怨。陶言榷茶为西南害,毅然触蒲、李之锋。庭坚论绍复未足以尽孝道。谔言世非乏士,患上不知,乃荐可用者二十有二人,号称鲠直,裨益尤多。轩力陈青苗贻害,愿以清净为治。祐击林希,且论惇、京、卞辈,斥死弗悔。公望谓神宗于元祐诸臣非有射钩。
列传第一百六
○孙鼛吴时李昭吴师礼王汉之弟涣之黄廉朱服张舜民盛陶章衡颜复孙升韩川龚鼎臣郑穆席旦乔执中
孙鼛,字叔静,钱塘人。父直官,徙扬之江都。鼛年十五,游太学,苏洵、滕甫称之。用父任,调武平尉,捕获名盗数十,谢赏不受。再调越州司法参军,守赵捈銎洳摹V仁ο兀阎杏湃斯钌窦洌圆挥锘笾冢啻幸旆ǎ即掌涿拧|幨瞻醇樽矗⒎肌:钦虺ぐ玻偃敫荤侨ィ罄凑呷酝熘沽簦游迥辏┦槲鞔ㄅ泄佟;蚣鲇诔俣裕峋俟愣F健;兆诔酰懔秸恪S筛=ㄗ伺泄僬傥吞镌蓖狻
鼛微时与蔡京善,常曰:「蔡子,贵人也;然才不胜德,恐贻天下忧。」至是,京还朝,遇诸涂。既见,京逆谓曰:「我若用于天子,愿助我。」鼛曰:「公诚能谨守祖宗之法,以正论辅人主,示节俭以先百吏,而绝口不言兵,天下幸甚。鼛何为者。」京默然。既相,出提点江东刑狱。
未几,入为少府少监、户部郎中。县官用度无艺,鼛与尚书曾孝广、侍郎许几谋曰:「日增一日,岁增一岁,天下之财岂能给哉?」共疏论之。当国者不乐,孝广、几由是罢,徙鼛开封。迁太仆卿、殿中少监。
四辅建,以显谟阁待制知曹州。论经始规画之劳,转太中大夫,徙郓州。邑人子为「草祭」之谣,指切蔡京。鼛以闻,京怒,使言者诬以它谤,提举鸿庆宫。起知单州,遂致仕。靖康二年卒,年八十六。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通靖。
鼛笃于行义,在广东时,苏轼谪居惠州,极意与周旋。二子娶晁补之、黄庭坚女,党事起,家人危惧,鼛一无所顾。时人称之。
吴时,字伸道,邛州人。初举进士,得学究出身;再试,中甲科。知华州郑县,转运使檄州餫米五万输长安,郑独当三万。时贻书使者曰:「会三万斛之费,以车则千五百乘,以卒则五万夫,县民可役者才二百五十八户耳。古者用师则赢粮以养兵,无事则移兵以就食,诚能移兵于华,则前费可免。华、雍相去百六十里,一旦欲用,朝发而夕至矣。」使者从其言。
陆师闵干秦、蜀茶马,辟为属。章楶欲以御史荐,力辞之,徽宗求言,远臣上章,封识多不能如式,有司悉却之,时建言,乃得达。为睦亲宅教授,提举永兴军路学事。华州诸生有触忌讳者,教授欲上之,曰:「是间言语,皆臣子所不忍闻。」时即火其书,曰:「臣子不忍闻,而令君父闻乎?」
召为工部员外郎,改礼部,兼辟雍司业。大观兴算学,议以黄帝为先师。时言:「今祠祀圣祖,祝板书臣名,而释奠孔子,但列中祀。数学,六艺之一耳,当以何礼事之?」乃止。迁太仆少卿。
张商英罢相,言者指时为党,出知耀州,又降通判鼎州;未赴,提举河东常平。岁饥,发公粟以振民。童贯经略北方,每访以边事,辄不答。还为大晟典乐,擢中书舍人、给事中。内侍何欣谪监衡州酒,犹领节度使,时奏夺之。
又因进对及取燕事,曰:「祖宗盟血未干,渝之必速乱。」蔡攸闻之,以告王黼,黼怒,斥为腐儒。时求去,以徽猷阁待制兼侍读,俄提举上请太平宫。西归,遇其里人赵雍,为言:「取燕必召祸。吾老,得不遭其变,幸矣。」累岁而卒,年七十八。
时敏于为文,未尝属稿,落笔已就,两学目之曰:「立地书厨。」
李昭,字成季,济南人。少与晁补之齐名,为苏轼所知。擢进士第,徐州教授。守孙觉深礼之,每从容讲学及古人行己处世之要,相得欢甚。用李清臣荐,为秘书省正字、校书郎,加秘阁校理。
通判潞州,潞民死多不葬,昭斥官地,画兆,具棺衾,作文风晓之,俗为一变。入为秘书丞、开封推官,俄提点永兴、京西、京东路刑狱,坐元府党夺官。
徽宗立,召为右司员外郎,迁太常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