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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勇对全安说:“你能把她的情况对我们说说么?”
郑秋菊一旁看了赵祥生一眼,小声阻拦道:“有什么好说的啊。说起来丢人。”
全安对郑秋菊瞪了一眼,就详细地说了邓美玉的情况。
周明勇问邓美玉:“你女儿呢?”
“在房里。”
“睡着了?”
“没有,我不让她出来。”
“把她带出来让赵书记他们看看。两位书记对你家的困难很关心啊。”全安这样对邓美玉道。
邓美玉就爬进房,把女儿带了出来。
全安说:“这女孩可怜呀,四岁了,才这么点点大,跟着一个没有双脚的残疾母亲,迟早会饿死的。我们中国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对那些欺负良家女子的坏男人,就没办法整治了么?想起来, 让老百姓心寒呀。”
“谁知道是谁呀?”郑秋菊一旁冲全安说。
“这还用问?女孩像谁,那该吃枪子儿的坏男人就是谁。”
周明勇的脸面早就凝成一块青石板了,疾恶如仇地说:“如果是你村支书说的这种情况,这个人要是被查出来了,不说吃枪子儿,也要让他尝尝坐牢的滋味。”
赵祥生从口袋掏出一百块钱,放在小女孩的手中。周明勇也掏出一百块钱。李冬明掏了许久,有些尴尬地问何奔:“口袋有钱么,借我点。”
邓美玉连连说:“李书记你前天才给我女儿钱,我不会再要你的了。”
赵祥生和周明勇安慰了邓美玉几句,才从她家里出来。全安发现,赵祥生和周明勇的脸色比先前更难看了。
全安带着一行人一家一家地看,一家一家地问,最后才回到自己家。这时,全安的女人
已经将中午饭办好了。蒸的半锅红薯,炒了一碗酸菜,全安说:“两位书记到农村来,也没有什么好招待,随便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这一走一看,就下午了。”
何奔看了看锅里的红薯,说:“你家连大米也没有?”
“何委员你找吧,找出大米来,我马上给你们煮白米饭吃。”
郑秋菊一旁说:“菜也弄不出一点好的来。”
全安冲她说:“我家要是像顾家兄弟那样富有,两位书记来了,我还不杀猪杀鸡让他们吃。我们竹山垭村穷山恶水,什么时候县里的领导来过这里?前几年,丁县长到顾家富家里去,从我们村里过,也从不在村里落落脚。如今县里两位书记到我们村里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有好吃的我还要你这个做书记的吩咐,我不会办给他们吃?”
周明勇问:“顾乡长是你们村里人?”
“茅山冲村人,就在山的那边,到茅山冲村去,要从我们村里过路。”全安顿了顿,“不过,他们兄弟俩现在都不在茅山冲村住了,他们都搬到连山镇去了,顾乡长的老婆在火车站门口摆茶水摊子,一个月少说也有一千多块钱的收入。顾家富就更气派了,修了一幢三层楼的砖房,办起了大酒家,听说他家的存款已经上了百万。”
郑秋菊一旁说:“如今的政策好,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乡政府也没说不让苦藤河乡别的人把家搬到连山镇去做生意呀。”
全安就发起火来:“我们苦藤河乡除了顾家好两兄弟和乡企业办匡兴义、宁占才四户人家,还有谁有那个能力把房子搬到河那边去?”
全安的女人就在灶屋里骂开了:“如今这个世道,没有几个心肝上有血了。我们交上去的汗水钱,买得一块埋人的乱坟岗子就没了。我们在山上挖的中药材拿到河那边卖要交管理费,从山上砍的木材送到木材站也要交山价款,过河费从过去的一角涨到三角。苦藤河乡的百姓越穷,他们收的费就越多,你不交钱,他们就没收你的中药材,没收你的木材,还打人,老崖村一个人的腿就是被他们打断的。这些年,他们收了大家多少钱呀,你们去查查,看还有几个钱留着?全被他们喝光了,赌光了,嫖光了。李书记把我家的山羊赶到乡政府抵交集资款,被顾家兄弟杀了当下酒菜,招待县里来的一个什么狗屁经理,结果顾乡长在包厢里搂着三陪小姐喝酒喝得胃穿孔。这些年来,苦藤河乡的群众把顾家兄弟的问题向上面反映多少次了,告状信也寄出去多少封了,就是没人理睬。”全安的女人这么说着,就走到赵祥生和周明勇的身边,“听说县里有一个专门整治那些喝老百姓血、吃老百姓肉的贪官的好书记,除非他下来,看能不能把我们乡里的问题弄清白。”过后,全安的女人又连连摇着脑壳说,“我看那个专门惩治贪官的清官不一定肯到我们苦藤河乡来,如今还有几个当官的记得我们农民呀。”
李冬明指着周明勇正要说话,却被周明勇制止了。
赵祥生说:“大嫂,你别发火,我们这不是下来了嘛。”
“你们下来又怎么样,在连山酒家住几个晚上,把我们老百姓的事就又忘记到脑壳后面去了。”
何奔说:“全嫂你放心,这次不会的。我们的干部,还不能说都变坏了,大部分心里还想着老百姓,还在为群众办事情,不然,县里的两位领导大老远地到竹山垭村来做什么。他们要是不想把苦藤河乡的问题解决好,他们今天就不会在你家吃红薯当中饭,他们也不会容忍你张口就把当官的全都骂了个遍,还那么认真地把你骂的话全记在本子上。”
几个人吃了几个红薯,说了一会话,喝了一杯茶。全安的女人只管指名道姓地骂顾家兄弟,全安也不阻止她。郑秋菊一旁想拦她不让她说,又不敢,一是刚才赵书记已经说了她,再要惹得赵书记生气,他又会批评自己的;二是怕像在茅山冲村那样,让人家指着她的鼻子骂她难听的话。那些话让赵书记和周书记听见了,她郑秋菊也就彻底完了。李冬明也想拦住她不让她说,却被周明勇制止了。直到全安的女人说累了,说够了,她晓得的事情也说完了,赵祥生和周明勇的本子上也记下了几大页,看看太阳也快下山了,他们才让李冬明带着从竹山垭村回到乡政府来。
乡村档案(十九)(1)
让赵祥生和周明勇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当他们回到苦藤河乡政府的时候,乡政府大院居然又聚集了近千名农民群众,有大岩村的,也有两河口村的。他们不吵也不闹,一个个坐在被推倒的围墙旁边。乡干部们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不做声,只是神色紧张地看着这些一身汗臭、衣衫褴褛的农民。李冬明带着赵祥生和周明勇几个人回到乡政府的时候,坐在乡政府大院里的农民群众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用一种冷漠的目光看着他们。严卉看见李冬明他们回来了,从办公室扑出来,声泪俱下地说:“顾乡长这才住了几天医院,他们就无
法无天了。”
李冬明问严卉:“吴副乡长到哪里去了?”
“你们一走,他就跟着丁县长过河去了。”
李冬明过去问那些席地而坐的农民群众:“你们又到乡政府来做什么?”
人群中的伍老倌说:“让那个女人把话说完。”
严卉说:“我有什么说的,赵书记和周书记都看见了的。今天早晨来了几千人,现在来了多少人,你们自己清点一下吧。这样下去,谁还敢在这里上班呀。”
李冬明对大家说:“今天县委赵书记和纪委周书记都来了,你们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有这么多人到乡政府来。早晨已经被抓走三个人了,你们应该清楚国家的政策法律,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那是要抓人走的。”
伍老倌说:“正是因为怕他们说我们聚众闹事,我们来了连话也不敢说,动也不敢动。我们今天来也没别的事,乡政府只要如数把我们的集资款退了,把我们捐的钱退了,我们马上就回去。”
赵祥生问何奔:“说话的那人是谁?”
何奔说:“大岩村的,人们都叫他伍老倌。去年他的儿子被河水淹死了,他就一直请求乡政府在苦藤河上修桥,生怕再淹死了别人家的孩子。他集资最积极,不但将集资款交了,还把猪卖掉,捐了一千块钱的款。”
李冬明板着脸问刘宏业道:“我早晨就交待你了,立即把全乡的集资款一分不留地退还给他们,你是怎么搞的,还没退?”
刘宏业说:“这几天,全乡的干部职工全部下村去收集资款,共计收到集资款一百六十八万五千三百元。上午已经退掉一百六十七万四千元,还有一万一千三百元无法退。早晨给顾乡长送去了一万元的医疗费,这是你自己签的字,还有一千三百元让顾主任付接待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