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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上铐子蹲黑屋子坐牢又没要你去。我们这么做,全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莫如华一旁说:“刚才我看见顾乡长他们在河对面酒家包厢里玩,还有三陪小姐陪他们。”
全安一旁说:“我也感到气愤呀,当时召开村支部书记会议的时候,并没有决定由顾家富做修桥的后勤工作,今天却看见他和他哥一块接待县桥梁施工公司的张经理。他还说苦藤河乡还是他哥说了算。修桥的后勤工作他不管谁管。这样看来,大桥的后勤工作只怕真的是他顾家富管呀。”
当阳坡村和茅山冲村的两个人知道他们能出来,全是因为全安求情说好话的原因,一直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他们越听越气愤,说:“我们回去对大家说,让顾家富那杂种管钱,我们也不指望日后有水泥大桥过了,我们把钱要回去。迟些日子要,只怕就没有了。”
几个人骂了一阵娘,才气冲冲离去。
全安说:“我里外都不是人,我也不劝你们了。劝你们你们也不会听我的,你们要退集资款也好,要告状也好,由你们去。真要告倒了他们,苦藤河乡的老百姓也才有好日子过。”全安这么说着,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往竹山垭走。
全安胳膊上的伤说不严重那是假的,那是为了减轻邓启放的罪责。两寸长一条伤口放在谁的胳膊上都会受不了。两脚不停地走了一天路,全安觉得伤口格外的疼痛,包扎的纱布有些发湿,伤口里的血直往外浸。看看邓启放他们走远了,赶不上他们了,干脆就不赶了,踅身往另外一条山路上走去。那是通往当阳坡村的路。
全安来到当阳坡村刘来春支书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一阵了。刘来春说他刚刚开完会回来,全安问当阳坡村的情况怎么样,刘来春对全安神秘地一笑,说:“群众的意见大这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么。”
“金所长已经将抓去的人放了。你们村里被抓的那个人也放了。”
“顾家好让放人?”
“李书记让我去求他放的人。”
“莫胡子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大家捐款都很积极,李书记的积极性也就更高了。”全安顿了顿,“顾家好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居然当着大家的面把村里几个主要干部要减免一部分集资款的事说出来了,大家意见大得很呀。”
“他是想挑拨我们和群众的关系吧。他却没有想到,只要群众闹起来,李书记没办法了,县里就会下来人。那个时候火就烧到他自己身上去了啊。”刘来春顿了顿,“老全,你不来,我还准备找你去的,我的胸口像堵了一股气,直发闷。”
“我也是。我们这些做村干部的,原本是该积极地支持和配合乡政府领导的工作,不该和领导离心离德。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顾家兄弟横行乡里,把群众不当人,新来的书记不敢得罪他们,开口闭口不问前面的事情。这样下去,我们做农民的怎么活?我们这么做也是被逼出来的。莫胡子和何委员都是这么个意思,这次我们要横下一条心来,把顾家兄弟扳倒。”
全安走了一天的路,求了一天的人,肚子早就饿了,说:“还有饭菜没有,我的肚子饿得不行了。”
“没吃晚饭你怎么不早说呀。”刘来春连忙要他婆娘炒两个菜,让全安吃碗饭填填肚子。过后两人又说了很久的话,全安才从当阳坡村回竹山垭去。
全安的婆娘没有睡。乡司法干部张大中和广播站丁站长也没有睡。几个人坐在十五寸黑白电视机前看电视。电视机牌子差,巴掌大的电视荧屏上全是雪花飘飘,看得人头昏脑涨。婆娘看见男人回来了,第一句话问的是她的宝贝山羊:“你到乡政府看见我们家的山羊了没有,这两天没有掉膘吧?”
全安有些没好气地说:“乡政府天天让它们进春悦包厢,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小姐陪着,怎么会掉膘?都肥得流油了。”过后就问司法干部张大中,“李书记睡了?”全安心想还是应该将今天在乡政府听到的情况对李书记说一说,顾家富当着大家的面说是他管修大桥的后勤工作,这是苦藤河乡的群众坚决反对的,也是苦藤河乡的群众最不放心的。这个话邓启放和当阳坡村、茅山冲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不用多久,全乡的群众都会知道的。他们还知道村里的几个主要干部的集资款要减免一部分。他们对这个意见也很大。他做乡党委书记的心里要有个准备才是。不然,到时候他真的会弄得措手不及的。
张大中说:“刚才严卉打来电话,说他有一份电报,要他赶快回乡政府去,他就匆匆忙忙走了。刘所长也跟他一快回去了。竹山垭村的集资款只差两户没交,我们明天准备到茅山冲村去。”
全安说:“我回来时在路上怎么没碰着他们?”
“李书记接到电话就显出一副心情十分沉重的样子,慌慌张张地走了,只怕和刘所长从竹山垭那边的小路回去的。刘所长提着那么一袋子钱,不该走小路的。”丁站长过后又说:“看起来,农民穷是穷,要他们想办法弄钱他们还是有办法。只有两天,集资款就收上来了。”
张大中生气地说:“你是胯裆里长的卵子,不知道女人生儿子时家伙痛。大多数农民的钱都是卖粮来的呀。眼下刚刚秋收,哪个家里没几千斤口粮,明年五黄六月日子怎么过你想过没有。”
全安一旁苦着脸问:“李书记没说老家打电报来做什么?”
“人家家里的私事,他不说,怎么好问人家。那样子肯定是急事。”
几个人说话的当儿,禾场上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气冲冲地推门进来,为头的是邓启放,他瞅了瞅张大中和丁站长,问道:“李书记呢?”
张大中看着板着一副面孔的邓启放,脸上做出一丝笑,问道:“小邓你回来了呀?”
“你的意思我不该回来?应该去县公安局蹲笼子的。”
张大中有些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家的集资款交完了,全支书也到医院上了药,乡亲乡邻,低头不见抬头见,认那个真做什么。”
邓启放说:“你只别说这些话,低头不见抬头见又能怎么样。我就认一个理,哪个把我们农民不当人,他自己就不是人。我们找李书记去退集资款,他睡在哪里?”
邓启放身后的一群人全都吼了起来,都说是要找李书记退集资款。丁站长一旁劝道:“集资款已经交了,怎么能退呢。李书记和刘所长都回乡政府去了,你们的集资款也带回乡政府了,乡政府急着要钱购买钢筋水泥和其他修桥的物资,施工队马上就要进场开工修桥了。”
“修卵的桥啊,只怕不要多久他们就会在连山酒家的包厢里面把钱花光的。”邓启放回头对跟来的群众说,“他们不是头,跟他们说没有用,明天到乡政府找李书记去。”就和吵吵嚷嚷的人们气冲冲走了。
张大中和丁站长看着怒气冲冲骂骂咧咧的人群走出禾场,消失在夜色里,都不由担起心来。丁站长说:“这个邓启放,让金所长铐了一天,反而把火气铐得更大了。”
张大中说:“他刚才不是说了么,他就认一个理。他认为他有理,却被弄到乡政府铐了一天,他心里能没火么。”
全安坐那里不吭声,只发愣。全安的婆娘还是不放心她的乌麂山羊,一旁唠叨说:“我的山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关在乡政府,我真的不放心他们能记着给它们喂草喂水。它们都金贵得很,弄不好就掉膘了。”
全安哭丧着脸说:“你个婆娘唠叨什么呀,过几天你背个背篓去把山羊骨头背回来就是。”
女人疑惑地盯着男人:“他们把我的山羊杀吃了?李书记说的话不算数呀,他骗我们老百姓呀。”女人这么说着泪水就流出来了,“到时候李书记不把山羊如数退还给我,我就死在他的面前让他看。我的男人靠不住,一年到头忙村里的事情,还要东家长西家短地帮人家解决问题,家里的大小事情,地里的阳春活,从来都是靠我一双手慢慢细细做,苦呀累呀我都一个人扛着。还不够呀,我辛辛苦苦养的山羊也不放过了。我还靠着这些山羊过日子的啊。”这样说着,眼里的泪水就扑哧扑哧地往下掉。
全安双手捧着脑壳,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这个村支书辞职不当了,我里外不是人了。”
张大中和丁站长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好言劝着全安的婆娘,一边问他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事情了。全安就是不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