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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来挑去,溥仪一个太监也没挑倒,最后他拿起电话。
“喂。”
“亨利,现在来电话干什么?”
“到我这儿来睡吧。”
“我已经睡下了。”
“无论如何你也要过来——对了,经过长寿宫的时候,叫二嬷也过来。”
“非要这样吗?”
“十万火急!快来吧。”
“好吧,我就去。”
溥仪在寝室里等着,一会儿,急得直跺脚,“怎么还没有来!怎么这么磨蹭!”
婉容终于到了,溥仪已急得冷汗淋漓,他脸色苍白,瞪着眼睛,刚要发火,二嬷道:“老爷子,甭发火,我们来得就够火急的了,是老爷子自己心急,您看看表,还能比皇后主子来得更快吗?”
“是是,来得够快了。”
“叫我们来干什么,有什么急事?”婉容问。
“没什么急事,我咽得厉害,头脑昏沉。我是让你们来为我守夜的。我躺下后,你们若发现有什么动静,随时喊醒我。”
婉容惊得睁大了眼睛,刚要说话,王焦氏向她使了个眼色,婉容道:“亨利,放心睡吧,绝不会有什么事的。”
有宫女为溥仪宽衣解带,很快,溥仪睡下了。
“皇后主子,”二嬷道,“一连串的事搅得皇上的心里净是阴影,他这样做,是对皇后娘娘的信任,奴婢倒满高兴的。”
“我懂。这么多的事情,大事小事,让皇上相信谁呢?”
是的,在这宫中,溥仪似乎只相信他的乳母和妻子。
第二天,溥仪正庆幸自己昨夜睡了个安稳觉,但是一个凶案又耒至他的面前——有个太监因为被告发了什么过失挨了总管的责打,于是他怀恨在心,在今天早晨,他趁告发人还没起身,拿了一把刀,抓了一把石灰,进了告发人的屋子,先撒石灰在那人的脸上,迷了他的眼,后用刀戳那人的脸,那人的脸被戳了十几刀。行凶的人逃跑了,受伤的人被送进了医院,生死未卜。
溥仪更是胆颤心惊,养心殿里放了狼狗,一只大狼狗佛格也从德国运来了。狼狗一来,一直跟溥仪而去,溥仪见这狗如一头毛驴一般,见了自己亲热得不得了,高兴万分。原来,他早就听说德国的军犬是世界上最勇猛、受训最好的,于是便花了几千块钱从德国买了一头,他把自己的一双袜子交给买狗的人,让那狗在德国嗅一嗅,看它到紫禁城后能否找到主人。如今,这头军犬准确地找到他,而且让他趴下就趴下,让它跳跃就跳跃,让它冲锋就冲锋。
“太好了!太及时了。”
于是他的床边,又多了这头佛格。婉容自然也是留在他身边,门外仍旧是二嬷。
一连几天,婉容也没睡好觉,特别是身边有几只高大威猛的狗,早把自己的小狗吓得夹着尾巴不敢露头,而婉容自己在这些狗面前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它们一时性野咬了自己,哪能睡着觉?
一连几天过去了,婉容已筋疲力尽,眼睛红红的。看到这种情况,溥仪想:狗和婉容再加上二嬷终究不能最终解决问题,这样天天让皇后陪着,与狗同眠,究竟不是个最终解决问题的方法,须采取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方行。
“遣散太监!”溥仪在心里恨恨地道,“早该如此!”溥仪在养心殿里踱着步,作出了决定。他又思忖了好久,想好主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计划:“我要让王爷措手不及,我要让内务府措手不及,我要让太监们措手不及!”
溥仪拿起电话,先把溥杰和溥佳找来。
溥杰和溥佳接到电话急忙赶到养心殿溥仪的寝室,这里就他们三个人——除掉那几头狗之外。
“皇上,有什么急事?”溥佳问。
“我要做一件大事!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要逃跑吗?要不要带上皇后?”溥杰问。
“No,我要裁撤太监。”
溥杰和溥佳愣了一会儿,之后,又高兴起来。
溥杰道:“皇哥哥英明,早该裁了他们,要是早这么做了,建福宫也不会被烧了。”
“这样皇上身边就少了许多讨厌的人,少了那些‘狗腿’。不过,这事王爷、太妃主子、内务府能同意吗?”
“我已有了详细的计划。”于是溥仪说出了他的计划。
溥佳道:“好!这样迅雷不及掩耳,准能成功。”
溥佳道:“中外的舆论一定会颂扬皇上的,太监制度早该覆灭了。”
溥杰的话正说到溥仪的心上:他正是要通过此事,树立他顺应历史潮流,革除腐败制度的崭新形象。
“咱们拟圣旨吧。”溥仪便和溥杰、溥佳在这里拟好了各种圣旨。
一切准备妥当,溥仪命令御前太监:“通知护军,我要到醇王府。”
于是几辆汽车准备好,溥仪坐进了自己的汽车,一会儿,汽车驶进醇王府。
“皇帝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载沣急忙走到院里迎接,见溥杰也在身后,斥道,“你你怎么也不先说一声。”
“这是我的主意。”溥仪来到书房,刚刚坐下,载沣喘息甫定,溥仪突然道:“王爷,我要裁撤太监。”
“裁撤多少?”
“所有的,把所有的太监都裁掉?”
“怎怎么能这样做!祖制万不可违呀!”
“祖制!康熙圣祖就说过最不可信者是太监,现在这些太监在宫内杀人放火,偷盗都算是家常便饭了。如果再不撤裁太监,难道要把整个紫禁城都推入火海吗?难道连朕也要殉于火海之中吗?”
载沣又惊又急,更加结巴。溥仪就是看准了他这一点,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不让他和内务府的人和其他的人商量。
“皇皇帝,这些人在在宫宫中多年,小心当差,绝不会图图谋不轨的。”
“那么,建福宫失火是怎么回事?养心殿东套院无逸斋上的浸油棉花团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要害朕!可是王爷却看着不管,眼睁睁地让谋害我的人,让破坏大清祖业的人在宫里胡作非为?”
“不不不,皇帝,这这这……”
“不是这样吗?王爷要是不准备看到整个紫禁城都变成建福宫,就同意裁撤太监吧。”
“这这这也是慢——慢慢商量,皇帝先回宫,过两天……”
“什么过两天,王爷不答应。我从今天起就再也不回宫了!”
载沣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抓头,又挠腮,直在地上打转儿,桌上的一瓶汽水给他的袖子碰掉了,砰地一声炸了。瞅他这样,溥仪心里直乐,表面上一脸镇静,从容不迫地打开桌上的一本书,装作决心不离开醇王府的样子。
“我我我同意。”
“那么好吧,既然王爷同意了,就赶快叫王公们和内务府及王怀庆叫来,马上把太监撤出,撤出后我再进宫。”
载沣便向贝勒府和内务府打了电话,又给王怀庆通了话。
不一会儿,载涛和内务府大臣绍英、耆龄赶到了,听说要裁撤太监,都大吃一惊。溥仪先发制人,拿出早已拟好的圣旨,读道:“此令将宫内太监全部裁撤,立即出宫。钦此!”
过了好一会儿,载涛道:“这是祖制,怎么一下子就废了。”
“宫里如果再发生第二次大火,你负那个责任?王爷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载涛和内务府大臣默无一语,再也无话可说。
溥仪道:“载涛。”
载涛怔了一下,随即道:“臣在。”
“朕命你到宫内向太妃说明原委,现在就去吧。”
“嗻。”
“绍英、耆龄。”
“奴才在。”
“朕命你们调集全部护军,把太监迅速集合,令他们出宫,出宫后再依次回来认领东西。此事要做得不漏风声,迅捷干脆,若有什么差失,唯你二人是问。”
“嗻。”
一会儿,王怀庆来了。见了溥仪,跪下道:“臣见过皇上。”
“王将军快起,我早已退位,你是民国的大员,怎能行这种礼节。”
王怀庆道:“我永远忠于大清,在皇上面前,我永远是臣子。”
“王将军真忠臣也。”
“皇上此时召臣来有什么事吗?”
“我要裁撤宫内太监,把他们都赶出宫去。将军明白,上次大火,若不是你们倾力相救,紫禁城不知会成为什么样子,可是那场大火就是太监们纵火造成的。所以,为保全紫禁城,才做了这个决定。”
“皇上英明,臣赞成此事。皇上的果断,必定会赢来中外的一致赞赏。”王怀庆道。
“这次让将军来,就是让你抽调一支训练有素的而且是信得过的军队进驻紫禁城,帮助内务府遣散太监。”
“臣遵命。臣保证不会出任何乱子。”
王怀庆行礼后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载涛回到醇王府,见到溥仪报告道:“奴才到主子们处,开始她们不同意,力争不愿裁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