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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也没考虑你的情面。”两人毫不介意,他们的心意皆在支道林身上。
回到剡山,支道林便栖身林泽,在远离尘嚣前自然之中体悟、玩味生命。有人送他数匹马,他养下来,但好事者说:“出家人养马,不成体统。”他答:“贫道重其神骏。”他又好养,有人送来两只鹤,不久翅膀长了,想飞,他究竟舍不得,便剪掉其羽毛,鹤拍拍翅膀,飞不起来,便回头看着缺损的翅羽,仿佛很是恼丧。林说:“你们冲天之物,怎能做愉悦耳目的玩物呢?”等羽毛长成,便将其放掉了。他便这样悠闲度日。
然而他没能再一次返回尘世。他有同学法虔,精于妙理,出神入化,忽然死了。他听到消息,在林中低头徘徊多日,叹道:“钟子期死后,伯牙便将琴摔掉,茫茫人海,知音难觅,推己求人,确实不假。法虔一去,我说话再无人欣赏。哎,心中之情,郁结不散,我也要去了。”不久便病倒。他开始作《切悟章》,临死才成,一放下笔便咽了气。这一天是太和元年 ( 公元366)四月四。
许多年以后,高士戴逵经过他的坟墓时,不由感叹道:“善言尚未传远,坟间树木已合抱粗。但愿林公绵绵神理,不与寿数同时消尽!”他抬头,见树间一只鸟飞向林中。
昙猷
(精诚所至 金石为开)
昙猷刚搬到赤城山,就遇到奇怪事情。
这位自幼出家、修习禅定的僧人是敦煌人,后来云游到江东,住进石城山,边乞食边修行。再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又移到赤城山。于是怪事情就来了。
数十只老虎商量好了似的,纷纷聚到一个石室前。室内,僧人在安详地诵经“阿……哞……”虎越本来越近,诵经声仍然不断。老虎一只挨一只蹲伏在他面前 ;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太阳一点一点挪动;他仿佛有无数的经要念;他的嘴一直没有停歇。一只老虎终于支撑不住;独自睡着了。这时候昙猷却忽然来了精神;他拿起如意;拍在酣睡的老虎头上:
“孽障!为何不听经 ?”
老虎一个个起身,杂乱地起了。昙猷又继续诵经。不知什么时候,一条十余围粗的大蛇爬过来,笨拙的身子绕来绕去。抬头望着他。后来诵经声让蛇也疲乏了,它们悄悄爬去。
第二天,神便现出身形,前来拜访。
“法师仪态戒严,德行非同一般,既到敝地来住,弟子就以房屋奉献了。”
“贫僧借山居住,只占方丈之地。君来看望使我欣喜非常,为什么不一起住呢?”
“我倒是没什么不可以,但属下未经大法驯化,殊难管教,你远来的人,外出行动难免受到侵扰,再说,人神本不是一路,弟子不得不离开。”
“君是何方神灵?住了这么久,迁到何处呢?”
“弟子本是夏帝的儿子,在这里已住了两千余年。寒石山是舅舅家的地界,我当搬到他那里。”说完便回了山阴庙。
临别时,神与昙猷执手晤言,送他三奁香,然后敲击刀鞘,率部众凌云而去。
在石室中坐禅已久,昙猷便想换一换地方。赤城山上有座孤岩,秀出云外,他便攀上去打坐,顿觉境界一新。修禅的人纷纷来拜望。大书法家王羲之听说后也前来,他并不像某些俗人那样非要和法师说几句,只在岩前,望空拜了拜,转身便走了。
赤城山和天台、四明两山相连接。天台山悬崖峻峭,奇峰异岭高耸入云,山中古老相传,有构筑极佳的精舍,只有得道的人才能住进去。精舍在山涧另一边,虽有石桥,但石头横起,且莓苔又湿又滑,所以从古以来,没人到过。昙猷想试一试,他刚走到桥边,便听见空中说:“知道你虔信诚笃,但现在还不能度你过去,十年后再来吧。”他听后怅然若失。此时正是夕阳西下,他便留在山中过夜,朦胧中听好好像有做法事唱菩萨的声音。早晨醒来,他又想前去,半路碰见一位须眉皆白的老人,问他到哪里去,昙猷详细说明。老人说:“君是有生有死的身体,去了不是白白送死吗?我是山神,才告诉你。”昙猷只好返回。路上见一间石室,便进去休息,猛然间乌云四合,室内鸣声大作,昙猷神色如常,并不惊慌。第二天,一个穿单衣戴头巾的人前来说:“这是鄙人的住处,昨天不在家,使您受了搅挠,深感惶愧。”昙猷连忙起身:“若是君的住室,请搬回来吧。”神说:“我已搬走,请您住吧。”昙猷便住了几日。
他每每遗憾不能走过石桥。后来,他清净斋戒了几天,又来到桥前。忽见横石洞开,便走了过去。不久,便看见精舍和神僧,与传说一模一样,便过去与他们一起烧香、进中饭。吃完,神僧说:“十年后,你自然会在这里,现在还不能住下来。”昙猷于是返回,再看横石,又闭合如初。
晋太元(公元376一396)年间,有妖星出现。皇帝下诏各处,有德行的僧人都要斋戒忏悔以祛除灾星。昙猷虔诚祈祷,通感冥灵。第六天早上,一个青衣小儿前来悔过,说:“烦劳法师了。”当晚灾星便不见了。
昙猷在太元末年逝世牙山房中;尸体平坐,通体绿色。义熙(公元 405—418)末年,隐士神士标进山,登上孤岩,见昙猷尸身不朽。以后再去的人,都被云雾迷惑,什么也看不见了。
鸠摩罗什
(传法东土 关河大师)
龟兹国又迎来了一个平静的黄昏。
国师官邸内,却出人意料地爆发出一场争吵,这对恩爱夫妻究竟怎么回事呢?
“你为什么非要出家,去过冷清的寺院生活?究竟为什么?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国师鸠摩炎迷惑不解地问。
“并非你有过错,只是我不属于这个荣华世界,我的归宿在佛法。前日出城游玩,看到坟间枯骨纵横,猛然悟到:贪欲乃一切苦难的根本,欲望之火猛如地狱之火,终究会将一个人烧成白骨,零落荒草间。我不想如此,不想再受欲望无尽的煎熬,我不能不出家,不要管我。”身为龟兹王妹的妻子坚决地说。
“哎!早知现在,何必当初!”鸠摩炎叹息。他想到自己当初为逃官位离开天竺(印度次大陆)来此,不想被龟兹王拜为国师,又被王妹选做丈夫,强迫成亲,只得又过起富贵生活。现在自己习惯了,妻子又想出家,教他如何是好呢?
“正因为有当初,才有现在。”妻子寸步不让。是的,当初她若不亲历温柔富贵,不曾在欲海中恣意漫游过,现在怎能深知其苦呢?又怎会抛弃尘世荣华一心出家呢?
“你出家,孩子怎么办?”鸠摩炎拿出最后一张牌。”
“孩子自有其命运,非你我能管得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儿子鸠摩罗什身上。小罗什已听了许久,每句话他都细细想过,他望着烛光中母亲的面孔,没有说话。他其实也有与母亲类似想法,只是没讲过。听人说起,他在胎时,母亲的悟性要高出平时几倍,并忽然之间自通梵语,在法会上设问发难,必定穷根究底,众人纳罕,罗汉达摩瞿沙说:“一定是怀上了智子,这些表现就是比丘在胎之证。”智子不就是他么?想来想去,他没理由连累母亲。
父母见他表情如常,便知他不看重世俗情感,争吵暂时停歇。没想到,几天后母亲突然发誓:若不能剃发出家,就不吃不喝。鸠摩炎最初不以为意,直到第六天晚上,看她气如游丝,一害怕答应了她。第二天便受戒,她修习禅法,心无旁鹜,证得了小乘初果(欲流果)。
罗什七岁时,终于也效法母亲,出家修行。他聪明绝顶,日记千偈,三万余言。师傅的讲解,当下便通晓,对于常人难以觉察的隐微之意,他也洞若观火。
九岁时,罗什随母亲渡过辛头河,到达罽宗宾(克什米尔一带),随名德法师槃头达多学习。达多是国王从弟,为人才识高明,学问广博,名被诸国。罗什随他学了《杂藏》及中、长二《含》等四百万言的经典。达多常称赞他神俊非凡,消息传到国王耳中,国王便请他入宫,集合外道论师与他辩论。众人见他年幼,心生轻慢,言语也很是无礼。罗什垂目静听,不急不恼,突然发语,指出其误谬,当即挫败对手。国王赞叹不已,对他特加礼遇,待如上宾。
十二岁时,母亲将他带回龟兹。各国竞相以高官聘请,他不以为意,潜心经典。随后母亲又将他带到月支(中亚古国)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