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裰骰∩贤晟乒窀鋈擞牍抑浜戏ㄐ怨叵到ü褂肓唇拥墓裆缁嵋步兄谑构页晌窀鋈擞肴蛏缁嶂涞暮戏唇印�
20世纪早期曾有过中国公民社会孕育、诞生和蓬勃发展的历史,后来被毛泽东的农业乌托邦极权主义可怕地中断了。本文说要“鼓励公民社会的复兴”应该是对这一段早期史实认可基础上的、政府应该采取的内政方略的准确表述。从根本上说,中国公民社会的建设必须以改变执政党对公共领域的全面监控为前提。中国共产党必须丢弃陈旧、僵化的政治思维逻辑,使《宪法》赋予的公民言论自由权和思想表达权真正得以实现。公共权力机关对舆论传播机构的管理必须纳入法治的轨道,尤其要改变党的宣传部门成为媒体(电视台、广播电台、出版机构、网络公司)“太上皇”的现实。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媒体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面对种种“禁区”,有良知和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分子在传达社会的真实声音、传播社会正义方面作出了不懈努力。这里不是探讨威权主义条件下的知识社会学的地方,我只是想说,这种由于专制主义的淫威导致的代价极高的游戏不应该永无结束。在教育领域,高扬学术自由、教育独立的现代大学理念,在普教系统、高教系统剔除“党化教育”的传统和制度性存在,应该是中国教育改革和公民社会建设的重要内容。在民间社团建设方面,要逐步改变目前的民间社团审批制度,允许民间自由结社。只有当一个政府不再把公民的自由结社行动和其他集体行动视为“威胁”时,才可以说这个政府是拥有自信的。而没有自信的政府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连它自己都意识到了它并不是一个真正民主意义上的政府。
提倡健康、开放、自强、宽容的民族精神:发自内心的对本民族的爱是一种质朴而崇高的感情。然在全球治理时代,这种爱应该升华为与人类文明进化水平同步的、足以包容我们对整个人类的同情心和责任感的、非狭隘的民族精神。这样的民族精神是与全球治理的根本宗旨相一致的,也是与人性的高贵、尊严相一致的。考虑到目前中国的实际情况,我以为中华民族应该提倡的新的民族精神包含如下要点:
这种民族精神应该是健康的。“健康”首先意味着民族精神的建构要和建设一个民主的民族国家相联系,而不再成为专制者证明自身合法性的手段。我们的文化传统中向来缺乏民主的“基因”,通过不懈的启蒙(既是对我们自己,也是对我们的后代)使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注入自由主义的元素,是当代人乃至下面几代人必须承担的使命。“健康”的另一个含义是建构中的民族精神不再囿限于民族国家的范围,也不再仅仅局限于提倡对本民族国家的忠诚。从发展的眼光看,新的民族精神毋宁要和扬弃中的民族国家保持适度张力,对民族国家行为中可能暴露的自私性有充分的自省,而这自然意味着,新的中华民族精神将成为全球治理的建设性因素。
这种民族精神应该是开放的。“开放”的反义词是封闭和保守。20世纪90年代以来,以封闭、保守心态面对民族精神建设的并不乏见。比如,一篇论“乐坛后殖民文化”的文章就曾指责西方以文化为幌子对中国实施的“软性侵略”,目的是窒息我们自己的传统音乐文化。'54'从学理上讲,这样的东西自然不值一驳。值得注意的是另一种“新保守主义”倾向,持有此种倾向的人多为海外留学返国的知识分子或经常有机会出国研究的学人,他们对西方社会有自己的体验,往往得出“天下乌鸦一般黑”的结论,有的甚至非理性地回归传统。显然,要建设开放的中华民族精神,自由主义、“新保守主义”和持有其他主张的知识分子之间还需进行更深入的对话。
这种民族精神应该是自强的。在本文已经就中国民族国家的历史作过追溯以后,再来强调“自强”问题是否有些画蛇添足?不是这样的。与官方一直在倡导的“民族自豪感”相反,目前在中国各大城市的“时尚”风潮和反映百姓生活的市井文化中,一股浮浅的崇洋媚外之风似乎有越刮越烈之势。北京宽阔的马路两侧到处充斥着“欧陆风情”、“美氏豪宅”之类的房地产广告;专事预告央视电视节目的《中国电视报》居然每期都有一个“国际版”的“娱乐周刊”,把各式各样的洋美女推介给中国读者。如此浅薄又如此深入的“西化”反映了威权主义背景下市场导向和消费潮流的低俗化,对体现人类新文明观的真正的全球化来说,这不啻是一种讽刺。面对这种充满着铜臭气息的民族虚无主义和犬儒主义,重谈民族精神建设中的“自强”问题,显然包含了文化、经济与政治诸层面的多重意义。
最后,这种民族精神应该是宽容的。中国自古就有“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说法,现代自由主义则强调宪政民主基础之上的多元主义和“重叠共识”。宽容是一种美德,一种境界,它同样可以转化为一种精神建构和一种制度安排。宽容既适用于世界各民族间的关系整合,也适用于国内各民族(特别是汉族和少数民族)间的关系整合。任何一个民族国家都不会支持境内的民族分裂活动,在一个走向全球治理的时代,主张民族分裂将更加不得人心。但是,实现民族团结的政治前提是民主化,宽容则是对民主化的精神引申。这一原则同样适用于处理海峡两岸关系和港澳自治。在一个制度认同高于文化认同的时代,唯有民主与宽容可以为建构中的新的中华民族精神提供动力。
(本文作于2004年5月,8月修改、补充,北京)
来源:香港中文大学这国研究服务中心 2005…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