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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塔》),老三届(《老三届》),张先生(《酒公墓》)等,他总是指引读者也要注意到权力对文化的亲和,文人相互倾轧的可恶,灾难开启的文化创造。这也是真实,另一种真实,一如《借我一生》中的真实。这样看来,《借我一生》与此前的《文化苦旅》等是一种同样的历史呈现,一样的文脉,同一种理性。
不过,余先生在《借我一生》中,用苦难遮蔽依附,用没做坏事来回避“说错话,做错事,写错文章”,更深的原因是《文化苦旅》等书中揭示的历史上的文化苦难,是权力对文化的束缚,是专制对文化的削足适履,尚不能说是彻底的反文化,而“文革”则是近在眼前的文化灾难,彻彻底底的以革命的名义反文化。《借我一生》中担承文化道义发扬斯文一脉造神运动的内在逻辑,很自然地要求他与“反文化”脱离得一干二净,而认错则意味着承认背叛。近乎狂热的梦想,传说中的期待与自我期许,写作与出镜的种种成功遮蔽了真实,筛选出了《借我一生》的真实。
“文革”的灾难已过去近三十年了,但过去不等于消失,创伤不但永留在人们心底时时作痛,还固着在人们的潜意识中,影响人们的思想行为,人们已被它改变:简单举例,《借我一生》中的“金牙齿”便是典型的“文革”叙事模式,“文革”文艺典型的恶人符号;余先生视所有批评他的文章一言以蔽之“大批判”,这也是只有·文革”才能形成的反应模式。余先生将讲述议论他“文革”表现的举动,视同“文革”中的揭发与诬陷,反应之激烈,那种义正词严正气凛然,那种对别人哪怕是指出自己半点瑕疵都要做的坚决澄清,这也是只有强调阶级对立大搞阶级斗争的岁月,面对揭发才有的心理压力下的反应。
文化散文,集体性的回光返照
余先生对自己的“文革”经历也有个评价的底线:“也是胆怯的,无奈的,高尚谈不上。挨饿,也没有和他们斗争。坏事肯定不做”。他虽“没有讲批评者就是盗版者”,但他肯定“某些盗版者与批评者有联系”,他告诉读者“北京的记者透露,有一段时间,凡是发表批评余秋雨的文章可以拿到三倍的高稿费。而且有关的人告诉我,这些人防止我去追查盗版,首先在名誉上、情绪上把你弄坏,把你搞臭”。这种揭发,置对手于死地的反击方式也是“文革”式的,但用的是符合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国情的于弹。
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是余先生这一批新时期文化思想精英们的神圣岁月。走过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的光辉岁月,他们都已占据了大大小小的山头,各级宣传文化广电出版机关,各类大学科研机构,各种学术文艺出版团体协会摆着他们的位子。即使像声称自己是个自由人“没参加作协,没参加文联,除开我自己写的文章外,和任何单位都没有关系,完全脱离所谓的文化圈”的余先生,依然有学术教育与传媒上的霸权,时髦的说法是有话语霸权。只有对于权力,批评才是在破坏。这一批人从九十年代起,以余先生为代表,纷纷写起文化散文历史散文宋,这是一种集体性的话语转换,一方面是在行使自己掌握的文化权力。另一方面从历史逻辑看,这又是他们进入更年期的焦躁唠叨,甚至是集体性的回光返照,也可称作是集体谢幕表演。他们的学术成果文化创造,基本上只在上一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还是举余先生为例,他正在修订的四卷本学术文集,也就是四本书《戏剧理论史稿》《戏剧审美心理学》《中国戏剧文化史述》《艺术创造工程》,余先生自己说“是我在‘文革’结束以后花了八年左右的时间完成的”,余先生可真是同辈一个典型。
新时期的思想文化起步于对“文革”的反思否定,他们的创造性也就是他们的批判性,当他们逐步取得权力,批判性彻底丧失,经不得也就容不得别人对他们的批判,他们的生命力也就丧失了。他们推崇文化,将文化神圣,成为唯一的神唯一的主。他们是文化人,文化神化,他们也就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文化人对权力的追逐是与生俱来的,其实并不像猫要把辣椒涂在屁股上才去舔。文明社会,权力需要文化,对文人有吸力,文人更有拥有权力的野心,会排除万难贴上去。在《借我一生》中,便有这种顺应潮流,贴得上去的显摆。十九世纪后期,余先生的曾祖勇敢闯荡上海,赶上了殖民带来的商机,贴上了。新的社会变动前夕,余先生的姑母“当时很可能已经是共产党地下组织中的一员,而且多半还是负责人”也贴上了。而在“文革”、“两个凡是”、思想解放运动等时期,余先生自己贴上了。“贴上去”正是当代思想文化,在新时期短暂的繁荣之后停滞甚至倒退的原因。
秋雨其人,秋雨其文
本文的写作,一直伴随着笔者对自己的追问,是不是过于峻刻。笔者可以声明的一是自己与盗版者的联系仅限于买了一两本盗版书,其中有余先生的《文化苦旅》。二是没有想对余先生好而不得,转而攻忤余先生。三是投有三倍的稿酬等着,能否发表还未可知。四是认为乡愿似贼。我赞同《借我一生》中一些“文革”当事人的观点:余先生这样有才华的作家(理论家)我们国家不是多了,而是少了。他有能够将历史清晰的语言与理性,还有人性的温暖,是一个够分量值得批评的文化人。等而下之甚至不入流的,借着文化的名义神气活现欺世盗名的学者文人又何止成千上万。就像我们看得到说得着奥运会上的金牌与失败,而更多的运动员在奥运会之外。上戏“是正局(厅)级单位,当年与我一起开会的干部,后来有很多担任了国家领导人”,而余先生辞职了,毅然决然地断了自己的仕途,令人钦佩。我们依然期待着他更多的新的学术与文学成果。
名利者天下公器,骤得暴有,自然物议及身,秋风秋雨,在所难免。余先生对于“文革”这一段,对于遭到的批评,其实蛮可以学学余先生曾经称引过其诗,最近仍表示敬佩的余姓诗人的做法。近年在余光中热中,有人翻拣故事,指出其在上一世纪七十年代,对文坛论争对手陈映真等罗列联共等罪名,私下或公开告密。对此,余先生(光中)表示有话讲要澄清,却一直光打雷不下雨,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俗话说;屎不挑不臭。说得好。
庾信文章老更成
■ 周 瑾
余敦康先生是著名哲学史家,在易学和玄学两个领域的研究,以功夫深见识高而为学界所重。创办《原道》的陈明,亦出自先生门下。第一次见到这位仰慕已久的长者,是在今年春节前的什刹海湘莱馆岳麓山庄。陈明与老师定期碰头,聚餐、饮酒、闲聊。师徒二人那种直率、真性情,确是让我开了眼。陈明在老师面前没个学生样,争到激动处,扯着嗓子大呼小叫、拍桌子捋袖子。余先生则稳坐一旁,大口吸烟,不为所动,关键之际沉喝一声“陈明”,然后一二三举出几条反面论据。弟子不服,又跳将起来……对陈明,余先生可说是许其识、嘉其气而恨其懒、笑其狂。
那次聚餐时间很长,余先生谈了很多很多,从儒家的核心理念“亲亲”、“尊尊”,到禅宗与庄子的关系,从当代中国思想文化格局,到全球化浪潮中的国际政经形势……老人七十四了,谈笑间却无丝毫衰暮之气,忧患意识在他这里,与积极向上的朝气、刚健有为的精神结合在一起。虽然他总是说自己老了,这辈子一事无成,但对中国文化、中华民族的未来,却有一种大无畏的乐观。
印象最深的,是余先生对外来宗教大规模发展的看法。中国会不会基督教化?中华文化会不会被外来文化阻断?这是我一直深忧于衷的问题。没想到,古稀之年的余先生淡然一笑,“没关系”。“如果十三亿中国人都信了基督教,那变的绝对不是中国,而是基督教!”老人的话,让我想起一首著名的歌:“古圣和先贤,在这里建家园,风吹雨打中,耸立五千年。中华民族,中华民族,经得起考验,只要黄河长江的水不干,中华民族,中华民族,千秋万世,直到永远……”
这样一种悲慨从容,刚健沉着的后面应该是自信与担当。
第二次见到余先生,是《原道》几位同仁席间对余先生作了一个访谈。陈明和我去接余先生,途中问老人,现已过了孔子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