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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有关居所及其种族的世界史;为我们提供这种历史,应当是研究者最迫切的任务之一。但是,我们应当采用与艺术史完全不同的方法来进行工作。和所有艺术史的发展步伐(tempo)相比,农民的住所算得上是持久的和“永恒的”,就像农民自己一样。它外在于文化,因而也外在于人类的高级历史;它既不认识这种历史的时间限度,也不认识它的空间限度;在建筑所经历的所有变化中,它理想地保持不变,它目击那种变化,但它不参与其中。古代意大利的圆形小屋在帝国时代还能找到。罗马的长方形房屋的形式,是另一个种族的生存标志,它在庞贝甚至在帝国的宫殿都还能找到。每一种装饰和风格都是仿效东方的,但没有罗马人曾想过要模仿叙利亚的房屋,如同希腊化时期的城市建筑师妄自改变加伦(Galen)所描述的迈锡尼和梯林斯的大正厅形式以及古希腊农民的房屋一样。萨克森和法兰克农民的房屋从乡村农场经过古代自由城市的市民房屋到18世纪的贵族建筑物,其本质的核心一直保持无损,而哥特式的、文艺复兴式的、巴罗克式的和帝国式的风格一个接一个从它眼前滑过,从地窖到顶楼都装点了它们的某些本质要素,可从未败坏居所的精神。家具的形式也是如此,在那里,我们不得不仔细地把心理的处理和艺术的处理区分开来。特别是,北方的椅子的进化——一直到俱乐部的躺椅——乃是一种种族史,而不是所谓的风格史。就种族的命运而言,所有其他的特征都可能欺骗我们——例如,在被拉美西斯三世(Rameses Ⅲ)击败的“航海民族”当中的埃特鲁里亚人的称号,勒谟诺斯(Lemnos)的谜一样的铭文,埃特鲁里亚墓地的壁画,都不能可靠地证明这些人的实体性联系。尽管临近石器时代末期,在喀尔巴阡山(Carpathians)东部的广大地区,出现了一种有说明力的装饰,并延续下来了,但在那里,一个种族取代另一个种族是完全可能的。如果我们在西欧只拥有特洛伊人与克洛维(Chlodwig)之间若干世纪的陶器残片,我们对于那所谓的“大迁徙”的事件就无迹可寻。但是,在爱琴海地区,一种椭圆形房屋的出现和在罗得西亚(Rhodesia)这种房屋的另一个非常显著的范例的出现,及频频讨论的萨克森农民家居和利比亚的卡拜尔人(Kabyle)的农民家居之间的一致性,皆揭示了一段种族历史。当一个民族把装饰并入自己的形式语言的时候,装饰就开始了其传播过程,但一种房屋类型只能随着它所属的种族而移植。一种装饰的消失只意味着语言的一种变化,但当一种房屋类型消失的时候,却意味着种族的灭亡。
由此言之,艺术史除了需要恰当地从文化时期开始以外,决不可忽视在其进程中把种族方面仔细地和固有的语言区分开来。在文化的开端,常常会有两种十分明确的高级形式出现在农民的村落,分别作为存在的表现和醒觉存在的语言。它们就是城堡和教堂。在这两者那里,图腾和禁忌、渴望和恐惧、血气和理智之间的区别导致了一种重大的象征主义。古埃及的、古中国的、古典的、南阿拉伯的和西方的城堡,作为世代相传的家,十分接近于农民的茅草屋,二者作为生活、繁殖、死亡的现实的复制品,是处于整个艺术史之外的。德国城堡(Burgen)的历史整个地是种族历史的一个片断。早期的装饰其实就是在二者当中自行传播,在这里美化横梁,在那里美化门户,在另外一个地方又美化楼梯,但它这样做或那样做是有选择的,它也可以完全不加理睬,因为在房屋的结构和装饰之间,并没有任何内在的联系。另一方面,教堂是不被装饰的,它本身就是装饰。教堂的历史与哥特式风格的历史是一致的,多立克式的神庙和所有其他早期文化的建筑的情形也都是如此。在西方文化及其他每一种我们对其艺术有着充分认识的文化中,这种一致性是如此之严密,以至于谁也不会惊奇于这样一个事实,即严格意义上的建筑(它不过是纯粹装饰的最高形式)整个地只限于宗教建筑。在格恩豪森(Gelnhausen)、哥斯拉尔(Goslar)、瓦特堡(Wartburg)中存在的全部的建筑之美,皆取自于教堂艺术;这种美是装饰,而不是本质。一座城堡,一把剑,或一个水壶,可以完全没有这种装饰,而仍不失其意义甚至形式。但是,在一座教堂中,或在一座埃及的金字塔陵墓中,本质与艺术的这种区别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因此,我们区分了具有一种风格的建筑和住着具有一种风格的人们的建筑。在修道院和教堂中,是石头具有了形式,并把这形式传达给为它服务的人们;而在田庄和采邑要塞中,是乡民和骑士的生活的充沛精力从自身中孕育了建筑。在这里,居先的东西是人而不是石头;在这里,也有一种装饰;这种装饰是人所固有的,它就存在于举止和习俗的严格本质和稳定形式中。我们可以称这是活生生的风格,以区别于那僵硬的风格。但是,正如这种活生生的形式的力量也要影响到僧侣阶层,从而在哥特时期和吠陀时期创造出一种骑士僧侣的类型一样,罗马式-哥特式的神圣的形式语言则波及到与这种世俗生活有关的一切事物,如服装、武器、房间、器具等等,并把它们的外观风格化了。但是,艺术史不能让自己迷失于这种陌生世界的影响,因为那只是一种外表。
在早期的城市中,情形也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新的东西增加进来。在种族所创造的房屋——现在形成了街道——中,散布着零星的具有风格的宗教性建筑。由于具有风格,因而它们是艺术史的场所,是使风格的形式辐射到广场、建筑正立面和家居的房间中的源泉。尽管城堡开始发展为城镇的宫殿和贵族的住宅,发展为王宫和人们的大厅,或者发展为行会的会所和市政厅,但它们一个个全都接受了或带有一种风格,它们本身并不具有这种风格。确实,在真正的市民时代,早期宗教的形而上创造力已经丧失殆尽。进一步地,装饰,而不是作为装饰的建筑,也获得了发展;由此开始,艺术史分化为各个独立艺术的历史。绘画、雕塑、房屋都成为应用风格的特殊对象。甚至礼拜堂本身现在也成了这种房屋。一座哥特式的教堂乃是装饰,但一座巴罗克式的礼拜堂却是一种带有装饰的建筑。这一过程开始于爱奥尼亚风格和16世纪,完成于科林斯风格和罗可可风格,在后两者那里,房屋和它的装饰完全地和永远地分离了,且分离得如此之彻底,甚至于18世纪的礼拜堂和修道院中的杰作也不能迷惑我们——我们知道它们的这种艺术整个地是世俗的,是装饰品。随着帝国时代的到来,那种风格转变为一种“趣味”,而随着这种样式的终结,建筑转变成了一种工艺美术。而这也是装饰的表现语言的终结,以及由之而来的艺术史的终结。但是,农民的房屋,及其不变的种族形式,还在继续着。
民族、种族和语言(2)
三
由于意识到研究种族的核心的巨大困难,且当我们认识到这一点时,那作为种族表现的房屋的实际重要性才开始受到重视。我指的不是它的内在本质或它的心灵——关于这方面,感觉已经十分明确地告诉了我们,而我们在看到一个人时,就能知道他是种族的人,是“纯血种的人”。但是,对于我们的感觉来说,尤其是对于我们的眼睛来说,我们藉以认识和区分种族的标志是什么呢?这是一个属于观相领域的问题,正如语言的分类属于体系领域的问题一样。但是,所需要的材料是多么的丰富和多变啊!而由于破坏,由于侵蚀,给这些材料造成的无可挽回的损失又是多么之大啊!在最好的情况下,关于史前人类,我们所拥有的只有他们的骨骼,但有多少东西是骨骼所无法告诉我们的!差不多是所有的一切。史前研究以其纯朴的热情,总想从一块颚骨或一块肩骨推导出不可置信的事情。但是,想一想法国北部某次战争所留下来的一个集体墓地吧,在那里,我们所知道的是,所有种族的人,白种人和有色人种,农民和市镇居民,青年人和壮年人,全都埋在一起。如果将来没有任何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的性质,人类学研究肯定不会揭示什么。易言之,那墓地骨骸的研究者找不到有关事实的任何线索,种族的那一幕幕宏大戏剧将与我们擦肩而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