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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历史不是随亚克兴战役和罗马和平而终结了吗?再也没有伟大的决定会集中关注某一整体文化的内在意义。非理性、生物学,开始取得主导地位,而且,无论一个事件会变成何种状态,对于世界来说都将是无足轻重的,即便对于个人私下的行为来说不是这样。所有重大的政治问题都解决了,这些问题在每一种文明中迟早是要解决的,因为问题已不再被看作是问题,也不再作为问题被提出。可是,过不了多久,人也将无法理解在早先的种种灾难中究竟涉及到哪些问题;因为凡是不能为自己所活生生地体验到的东西,必定也不能为他人活生生地体验到。当后来的埃及人谈及喜克索时期时,或后来的中国人谈及对应的“战国”时期时,他们皆是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的标准来评判那外部的图象,其中不再有什么难解之谜。他们在这些事物中看到的只是权力斗争,他们看不到那些殊死之战,不论是外部的还是内部的,或者说那些鼓动异族来反对自己的同类的战争,其实都是为一种观念而战。今天,我们明白了围绕着提比略·革拉古的谋杀和克洛狄乌斯(Clodius)的谋杀,在张力和解除张力的可怕交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公元1700年的时候,我们还不能做到这一点,而在公元2200年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做到这一点。对于辛安(Chian)的谋杀,情形亦复如此,这是一个拿破仑式的人物,后世的埃及历史学家除了描述他的一个“喜克索式的国王”以外,再也说不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日耳曼人的到来,罗马历史学家在一千年后或许会把革拉古兄弟、马略(Marius)、苏拉(Sulla)、西塞罗全都放在一起,看作是一个被恺撒推翻的王朝。
我们不妨把提比略·革拉古之死与尼禄(Nero)之死——当罗马得到贾尔巴(Galba)叛乱的消息时——作一比较,或把苏拉战胜马略党与塞普提姆·塞弗茹斯战胜佩斯塞尼乌斯·尼格尔(Pescennius Niger)比较一下。如果在后来的这些情形中,事件的发展是另一种样子,那么,帝国时代的过程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蒙森和爱德华·迈耶尔极其详尽地描绘的庞培和奥古斯都的“元首制”与恺撒的“君主制”之间的区别,完全是无的放矢。在那个阶段,关键仅在于宪法上的问题,尽管在五十年前它还意味着不同观念间的某种对立。当文迪克斯(Vindex)和贾尔巴在公元68年着手想恢复“共和政体”时,他们其实是以一种观念作赌注,可在当时,这一真正具有象征效力的观念已经不复存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谁应当拥有明明白白的实际权力。为恺撒的头衔而进行的斗争逐渐地变得越来越像是黑人的斗争,而且会以日益原始的、因而是“永恒的”形式一个世纪接一个世纪地进行下去。
这些人不再具有一种心灵。因此,他们不再有自己所固有的历史。他们充其量只能在一种外来文化的历史中获得某种意义,从而成为历史的对象,而且无论其与历史的这一关系具有何等深刻的意义,都必定整个地是从外来生命的意志中获得的。在一种古老文明的土壤上发生的任何有效的历史事变,其连贯性作为诸事件的一个过程,皆是从其他地方获得的,而不是从那块土地上的某个人在这个古老文明中所起的任何作用中获得的。因此,我们又一次觉得应当从两个方面去审视“世界历史”的现象,即从诸伟大文化的生命历程的方面和从它们相互之间的关系方面。
各文化间的关系(1)
一
尽管对各文化本身的考察在逻辑上应先于对它们之间的关系的考察,可现代历史思想一般地都是反其道而行之。实际上,对于那把世界事变放在一起构成一个表面统一体的诸生命历程,现代历史思想了解得越少,它便越是热衷于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去探求生命,而对这些关系本身,它也就理解得越少。在这种探查、拒斥、选择、重估、误解、洞察、欢迎等等之中,隐含着多么丰富的心理啊!——不仅在彼此直接接触、彼此惊奇、彼此斗争的诸文化之间是这样,而且在一种活生生的文化与一种在景观中仍然可见其踪迹的死文化的形式世界之间也是这样。而另一方面,历史学家们名之为“影响”、“延续”、“永久效果”的这些概念,该是多么的狭隘和贫乏啊!
这正是地道的19世纪的情形。那时的人们所寻求的,正是因果的链条。一切都是相继发生的,没有什么是原初的。由于每一年轻的文化在表面上都显示出众多古老文化的形式因素,于是,人们就假定,这些因素已连续地发挥效用,而且当一组这样的效用被串联在一起的时候,历史学家就满足于把它看作是一件证据确凿的作品。
根本上说,这种处理方式依据的是许久以前启发过伟大的哥特人的那种观念,亦即一种在全人类的历史中有着重要意义的独特性的观念。哥特人发现,在世界上,人群和民族总在变化,而观念却持久不变,而且,这幅图象给予人的强烈印象甚至在今天也未曾消失。最初,人们把这幅图象看作是上帝借助人类这个工具所实施出来的一个计划。事实上,只要“古代-中古-近代”框架的魔力继续存在,只要其持久性的浮华使我们见不到现实的流变不居,那么,即便是到了很晚的阶段,这幅图象仍会被看作是这样的。但是同时,我们的眼界也已经改变了,变得更加冷静和更加广阔了。我们的知识早就已经超越了这一航海图的界限,那些仍试图借它来指导航行的人,必将徒劳无果。不是结果在“发生影响”,而是创造者在“吸收”。人们把存在和醒觉存在混为一谈了,把生命和生命借以表达自身的工具混为一谈了。批判性的思维,甚至简单的醒觉意识,只看到理论的单位在所有的地方都屈从于运动。这种思维是真正动态的和浮士德式的,因为在别的文化中,人们从未这样想象过历史。希腊人对世界的理解完全是具体的,他从没有探求过诸如“阿提卡戏剧”或“埃及艺术”这类纯粹的表现单位的“效果”。
最初所发生的是:人们把一个名称加于一个表现形式的体系,这样便在我们的头脑中唤起一种特殊的关系复合体。但是,这并没有持续太久,不久,有人就假想在名称之下有一种存在,在关系之下有一种结果。当我们今日说到希腊哲学、佛教或经院哲学的时候,我们意指的是一类似于活物的东西,是一种力量单位,这个单位不断地成长,直到它强大到足以掌控人类,足以征服他们的醒觉意识乃至他们的存在,并最终迫使他们进入一种活跃的一致性,按照其自身的“生命”的方向延续下去。这是一套完整的神话,而且重要的是,只有西方文化的人类——唯有他们与这一图象共同生活,且生活在这一图象之中——的神话才包含有如许多的此类精灵,例如“电”和“位能”。
实际上,这些体系仅存在于人类的醒觉意识中,并且它们是作为活动的方式而存在的。宗教、科学和艺术皆是基于某一存在的醒觉意识的活动。信仰、冥想、创造,以及作为这些看不见的活动的结果所要求的任何可见的活动——例�